体育馆内的喧嚣久久不能平息。
“多谢指教！”
双方致谢后，替补席上的角田悟、潮崎哲士、安田靖春等人冲进球场，与五名首发击掌庆祝。
这是湘北高中历史上第一次在四强循环赛上赢得胜利，拿下了全国大赛一半的门票。
安西教练依然端着茶杯，嘴角挂着微笑，他的目光越过欢庆的弟子们，落在远处陵南高中所在的位置。
陵南高中的众人并没有离开。
鱼住纯双手抱胸，高大的身躯像一座铁塔般伫立在看台边。
他的眼神复杂——既为湘北高中的胜利感到开心，又为即将到来的对决暗自盘算。
赤木，恭喜你了，不过，下场比赛赢的人只能是我！
“真没想到，湘北居然这样赢了。”池上亮二的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讶，“海南可是连续十六年打进全国大赛的球队啊。”
越野宏明眯着眼睛，目光在湘北五虎身上一一扫过：“这场比赛湘北高中几人表现得都非常好，他们虽各有缺点，但优点也十分突出。”
“是的。”仙道彰终于开口了，语气依然慵懒，但眼睛里闪烁着感兴趣的光芒，“樱木，那家伙的身体素质真的很厉害啊，最后那个灌篮，垂直起跳高度至少八十厘米以上吧？”
相田彦一疯狂地在本子上记录着：“樱木花道，湘北高中一年级，身高188公分，弹跳力惊人，最后时刻接到三井寿的传球完成绝杀……等等，我好像记得，他在练习赛的时候还被鱼住前辈完全压制……”
“练习赛是两个月前的事了。”鱼住纯沉声道，“那家伙进步的速度，快得吓人，现在已经慢慢有了一名篮球运动员的样子了。”
陵南高中的队员们沉默了。
两个月前的那场练习赛，陵南高中以压倒性的优势击败了湘北高中。
那时的樱木花道还是个完全不懂规则的门外汉，被鱼住纯在篮下打得找不着北。
同年级的流川枫展现出了惊人的天赋，但在仙道彰面前还是显得稚嫩。
三井寿一如既往的厉害，但在陵南高中的整体防守压制下，没能翻起太大的浪花。
“两个月，对于篮球来说，可以改变很多事情。”仙道彰伸了个懒腰，“不过，越野说得很对，他们的优缺点还是很明显。”
池上亮二点点头：“没错，樱木花道虽然有天赋，但经验不足，防守端容易失位。流川枫似乎有点太过自我了，最后那几个进攻选择简直糟糕透顶，宫城良田的身高劣势永远是一个缺点……”
“遇到我们，他们会很难受。”植草智之接话道，难得地露出了自信的笑容。
仙道彰看向鱼住纯：“队长，你怎么看？”
鱼住纯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赤木……比练习赛时更强了，但现在我有信心压制住他。”
简简单单一句话，却透着鱼住纯特有的沉稳和自信。
“没错。”仙道彰笑了，“我们不会输。”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像是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但这种轻描淡写里，蕴含着真正的自信——不是傲慢，而是对自身实力的清醒认知。
越野宏明最后看了一眼正在庆祝的湘北高中众人，转身道：“走吧，该回去准备了。”
陵南高中的队员们陆续离开。
体育馆的另一侧看台上，翔阳高中的队员们同样没有离开。
藤真健司坐在椅子上，双手交叉抵着下巴，目光落在场地边缘那个孤独的身影上——牧绅一。
海南高中的球员们已经陆续退场，只有牧绅一还站在原地，仰头看着计分板。
87：85。
这两个数字像是刻在了他眼睛里。
十六年。
海南高中连续十六年打进全国大赛的纪录，难道就要在今年画上句号？
藤真健司看着那个背影，忽然觉得有些陌生。
从他们高一的时候，牧绅一就是他的对手。
两人交手多次，自己总是那个失败者，每一次胜利后，牧绅一都是那副沉稳如山的样子。
可越野宏明这个家伙的横空出世，让牧绅一也连续吃下败仗。
两个同年级的人，变成了同样的失败者。
现在又有一个新的团队击败了他。
此刻，牧绅一的背影，竟然显得有些……落寞。
“藤真……”花形透轻声开口。
藤真健司没有回应。
他的思绪飘回了一年级时候的全国大赛。
翔阳高中在首轮就被淘汰出局，输给了来自京都的洛安高中。
那场比赛之后，他以为自己还有卷土重来的机会。
可二年级再次输给牧绅一，输给越野宏明，在学长们遗憾的泪光中，没能进入全国。
今年，最后一年，先输一场的情况下，全国机会再次渺茫。
“属于我们的时代，是不是已经结束了？”
这个念头刚冒出来，就被藤真健司用力压了下去。
他站起身，整理了一下队服的衣领。
“走吧。”
“我们只有赢下海南，才有后面的事情。”藤真健司转过身，目光扫过自己的队友们，“我们翔阳今年肯定会进入全国的！”
他的眼睛里燃起了火焰。
那是和牧绅一完全不同类型的火焰——不是沉稳的，不是冷静的，而是炽烈的，燃烧的，带着某种近乎偏执的渴望。
“我还要去全国大赛。”藤真一字一句地说，“我还要再去领略那里的风景，和那些天才们一决高下。”
花形透的眼镜片上反射着灯光，他的嘴角微微上扬。
这才是他认识的藤真健司。
翔阳高中的队员们跟在藤真健司身后，鱼贯离开体育馆。
临走前，藤真健司回头看了一眼。
牧绅一终于动了，他抬着头，步履坚定地走向球员通道。
两个曾经的对手，同时输掉了第一场比赛，但他们前进的方向，永远都不会变，那就是通往全国大赛的路。
体育馆的喧嚣终于归于平静。
工作人员开始清扫场地，拖把在地板上划出一道道水痕。
观众席上的垃圾被装进塑料袋，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计分板的灯光熄灭了，比分87：85消失在黑暗中。
一切就像没有发生过一样。
但所有人都知道，神奈川县的篮球格局，从今天开始，彻底改变了。
两天后。
神奈川县立体育馆。
观众席上再次坐满了人。
今天的比赛是四强循环赛的第二轮——陵南高中对阵湘北高中，翔阳高中对阵海南高中。
这是练习赛之后，两支球队第一次在正式比赛中相遇。
体育馆外。
“来了来了！湘北高中的人来了！”
“三井加油啊！”
“那就是赤木吗？果然和鱼住差不多高大！”
“那个家伙的头发真的是红色耶。”
随着一阵骚动，湘北高中的队员们从广场走来。
走在最前面的是三井寿，面色十分凝重，身后是赤木刚宪，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像一座移动的铁塔，以及……顶着那一头标志性红发的樱木花道，再往后是宫城良田、流川枫......
“樱木今天要加油啊！你退场大王的称号不能就这样放弃啊！”
“是的啊！上场比赛你居然没有退场！让我们真是失望呢。”
“哈哈哈哈.......”
一旁传来樱木军团的“加油”声还有欢笑声。
“你们几个混蛋！”樱木花道被几个损友气得不行，准备过去施展一下自己的招牌铁头功。
“给我老实点！”赤木刚宪抓住了他的脖领。
樱木花道转头看到赤木刚宪的黑脸，一下就冷静了下来，只不过嘴里嘀咕着：“可恶的大猩猩，要不是你是晴子小姐的哥哥，哼！”
湘北高中的队员们走进球员通道，来到更衣室。
隔绝了外界的喧嚣后，更衣室里安静得可怕。
突然没有人说话了。
赤木刚宪坐在长凳上，闭着眼睛，双手放在膝盖上，像是在冥想。
三井寿靠墙站着，手里攥着平常打球一直带着的护腕，不知道在想什么。
宫城良田反复系着鞋带，系好，拆开，再系好。
流川枫戴上了耳机，眼睛闭着，身体随着音乐的节奏微微晃动。
樱木花道坐在角落里，左看看，右看看，就算是神经大条的他，也感觉到了目前球队气氛的不同寻常。
“练习赛的惨败……”
赤木刚宪的声音突然响起，打破了更衣室的寂静。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