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说到这份上,专案组的警员们脸上都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神里充满了挣扎。一边是吕厅长的当面指示,明确要求他们协助打捞,务必找到关键证物;另一边是省厅的正式文件,命令他们即刻停止行动,撤离现场。
有人下意识地攥紧了拳头;有人低着头,看着脚下被雨水覆盖的滩涂,眉头紧锁;还有人偷偷看向赵警官,等待他做出决定。作为警察,他们深知纪律的重要性,违抗上级文件意味着什么,他们比谁都清楚;可作为专案组成员,他们更清楚这起案件的分量,那具尸体里藏着的秘密,可能关系到无数人的利益,甚至可能牵扯出更深层次的黑幕。
就在现场气氛僵持不下,专案组警员们左右为难之际,一道温和却坚定的声音打破了沉寂。“诸位专案组的弟兄们。”
陈渡快步走到赵警官身边,先是对着他微微颔首,然后转过身,对着所有专案组警员拱了拱手,语气诚恳:“这段时间,辛苦大家了。从接到命令赶来海州湾,到现在不辞辛劳协助我们警戒、配合打捞,大家没一句怨言,这份情谊,我们孙县公安局记在心里,我陈渡也记在心里。”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警员的脸,眼神里满是感激:“我知道,大家现在很为难。一边是吕厅长的指示,一边是省厅的文件,换做是谁,都会左右为难。但我想说的是,我们不能让诸位弟兄因为这件事违背组织纪律。。”
陈渡顿了顿,语气变得更加恳切:“省厅的文件已经下来了,这是组织的决定,我们没有理由违抗,也不能让大家去违抗。所以,还请大家快离开吧。”他再次对着众人拱了拱手,“多余的话,我也不多说了,再次感谢大家这段时间的帮助和支持。日后有机会,我一定亲自登门道谢。”
赵警官看着陈渡真诚的眼神,又低头看了看手中的省厅文件,脸上的挣扎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无奈。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灌入肺中,让他瞬间清醒了许多。他知道,陈渡说得对,他们不能因为一起打捞行动,就违背省厅的正式文件,那不仅是对纪律的漠视,更是对自己职业的不负责。
赵警官缓缓抬起头,对着身后的专案组警员们沉声道:“兄弟们,省厅文件已到,这是组织的命令。我们是警察,必须遵守纪律。收拾东西,撤离现场。”
话音落下,专案组的警员们脸上露出了释然却又略带不甘的神色。他们不再犹豫,纷纷开始收拾身边的警戒器材。有人收起了警戒带,有人关掉了随身的对讲机,有人解开了腰间的警棍,动作整齐却带着一丝沉重。
探照灯的光线依旧刺眼,海风依旧凛冽,打捞船的绞盘机却没有停止转动,静静地停在海面上,像是在为这场骤然停摆的打捞行动默哀。专案组的警员们陆续登上了停在路边的警车,车门关闭的声音在寂静的海湾边显得格外清晰。
片刻后,几辆警车依次启动,沿着海岸线的简易公路缓缓驶离。车轮碾过烂泥滩,留下一道道深浅不一的痕迹,最终消失在尽头。
陈渡站在滩涂上,看着警车远去的方向,轻轻叹了口气。寒风掀起他的衣角,带来阵阵寒意,他却浑然不觉,只是目光复杂地望向那片漆黑的海面。
齐伟走到他身边,看着他落寞的神情,嘴角勾起一抹难以捉摸的笑容:“陈局长,识时务者为俊杰。有些事情,不是你想查,就能查到底的。”
“是么?齐局长,我们孙县公安可没有那么容易离开。”陈渡看着齐伟,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他做好了准备,绝不会退让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