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上那件标志性的道袍此刻布满了破损,多处被暗红的血迹浸染,左肩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缓缓渗血,右臂的袖子更是撕裂成条,露出底下纵横交错的擦伤,手中拂尘上的拂尘丝断了一半,显然是历经了一场恶战。
“师弟,你怎么来了?”林啸脸上满是惊愕,手中的阵盘微微下垂。
葛灵轻轻叹了口气,脚步虚浮地走到林啸身旁,目光掠过阵中那些年轻而惶恐的弟子,声音低沉如叹。
“赵师兄终究放心不下,毕竟是宗门最后的希望,半点差错都不能出,这才让我过来看看。况且……师兄弟几人中,我与你情谊最笃。如今你要带着这些孩子远走他乡,做他们的护道者,此一去山高水远,我们师兄弟,怕是今生再无相见之日了。”
他说到最后,声音里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哽咽,抬手擦了擦眼角,似是被疲惫与伤感淹没。
林啸心中一暖,又涌上无尽酸涩,伸出手,在葛灵肩上轻轻拍了拍:“我又何尝想走?宗门养育我数百年,如今大难临头,我本想与诸位师兄弟共存亡,死守山门。可掌门师兄的决定,谁也更改不了。”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激荡,再次举起手中的阵盘,眼神变得坚定:“放心吧,我现在就将他们送走。此去万里,足以避开此地危机,我会让他们暂避锋芒,潜心修行。待来日羽翼丰满,再图复兴宗门之事。”
话音落下,林啸丹田内的灵力如奔涌的江河,顺着手臂经脉源源不断地注入阵盘。
刹那间,阵盘上的符文骤然亮起,飞速转动,传送阵中耀眼的白光冲天而起,将整个洞穴照得如同白昼。
阵中弟子们身上纷纷泛起淡淡的灵光,与传送阵的光芒交相辉映,虚空之中开始泛起涟漪,传送通道即将开启。
就在即将传送之际,一声轻微却刺耳的“噗嗤”声骤然响起。
林啸浑身一僵,注入阵盘的灵力瞬间滞涩,一股钻心的剧痛从腰间传来,如同万千毒虫同时啃噬血肉,手中的阵盘再也握持不住,“哐当”一声掉落在地,滚到了传送阵边缘。
他难以置信地缓缓转头,目光落在身旁的葛灵身上。
只见葛灵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把三寸长的匕首,匕首尖端已然没入他的腰间,只剩下乌黑的刀柄露在外面。
暗红色的鲜血顺着匕首的凹槽汩汩流下,滴落在冰冷的岩石上,更令人心悸的是,匕首的刃身之上,缠绕着青绿交织的诡异光芒,一股腥臭的毒气顺着伤口迅速蔓延,钻入经脉,灼烧着林啸的灵力。
“你……”林啸的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颤抖,眼中满是震惊与不解。
剧痛与毒气的侵袭让他下意识地爆发灵力,右掌毫不犹豫地拍向葛灵的胸口。
“砰”的一声闷响,葛灵猝不及防,被这一掌结结实实地击中,身形倒飞出去,狠狠砸在洞穴的岩壁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岩壁上碎石簌簌而下。
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阵中的弟子瞬间陷入惊恐之中,他们纷纷抬头,看着眼前这匪夷所思的一幕,脸上写满了茫然与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