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今，夏永安空有一身道法。
音道、空间道、梦道、邪火凤凰道、时间道、真我道、吞噬道、命运道、——
八条大道，尽皆道法级别。
这份底蕴，放在地帝中期里，也称得上雄厚。
但无我人格状态下，他无法使用任何一条。
无我人格就是无我人格。
纯粹，赤诚，赤裸，却不能调用其他人格的力量，不能使用那些依托于“特定自我”的大道。
除非诞生新的人格，否则这就是他唯一的姿态。
夏永安低头看了看自己虚淡的手掌，又看了看赤条条的身躯，忽然笑了。
“捡回一条狗命……”他喃喃道，“已经很满足了。”
是啊，满足了。
能从剥皮老祖手下逃得一缕残魂，能逆光阴而上回到过去，能在绝境中悟出“无我”真谛，能反杀那尊活了无数年的老牌地帝——
这份运气，这份机缘，足够他偷笑三百年了。
至于现在不能用大道？
无妨。
活着就好。
他不再理会那些异样的目光。
东海边缘，偶尔有地圣路过，看见这个赤身裸体、虚淡如魂的身影，都会投来怪异的目光——
有鄙夷，有好奇，有警惕，也有几分忌惮。
毕竟那身影虽然古怪，但散发的气息，确实是地帝中期无疑。
夏永安浑然不觉。
或者说，他察觉到了，但不在意。
他就这样赤条条地走着，一步踏在海面上。
一步踏入虚空，向着中州的方向，缓缓前行。
没人知道他去哪。
包括他自己。
他只是走。
一直走。
中州东北，神金罗汉界域旧址。
昔日的废墟之上，多了一个人。
夏永安盘坐在一块残破的青石上。
仰头望着灰蒙蒙的天空，思索着一个问题：
接下来，怎么走？
地帝中期到地帝后期，那是一道天堑。
如果是其他人格主导，无非是水磨功夫。
几万年，几十万年，慢慢积累，慢慢参悟，终有一天能跨过那道门槛。
大道理解可以一点点加深，境界可以一点点攀升，总有成功的时候。
但无我人格不行。
因为无我人格没有“我”。
它不能引气入体——
那需要一个“我”来引导。
它不能增进大道理解——
那些大道属于“我”的认知，不属于无我。
它甚至不能走魔道的吞噬之路——
因为吞噬，需要吞噬大道。
夏永安发现自己被困住了。
空有八条道法级大道，却一条也用不了。
空有地帝中期的境界，却无法再进一步。
他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想起了很久以前时听说过的一种路子——
炼体。
以力破万法。
这条路很冷门。在
天界，炼体被视为粗鄙之道，是那些资质愚钝、无法参悟大道之人的无奈选择。
体修再强，也不过是蛮力，哪比得上大道玄妙？
但夏永安知道，这条路并非真的不堪。
只是太难，太苦，太慢，才被主流修行界抛弃。
可现在，这是他唯一的出路。
炼体不需要引气，不需要参悟大道，不需要“我”的认知。只需要——
锤炼肉身。
淬炼筋骨。
用最原始、最粗暴的方式，把自己变成一件兵器。
夏永安站起身，低头看着自己虚淡的身躯。
“那就……从头再来。”
但另一件事，让他更加清醒。
天界太大，强者太多。
剥皮老祖只是一个地帝中期，就差点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若是遇到地帝后期，地帝巅峰，地帝大圆满……或者那传说中的六位地仙呢？
仅凭个人的力量，太有限了。
他需要集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