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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假期伊始与暗流涌动(1 / 1)

七月的阳光如同融化的金子,泼洒在星脉圣所蜿蜒的白色廊柱与悬浮的观星台上。寰宇魔法学院正式进入暑假,往日喧嚣的讲堂和训练场此刻空旷寂静,只剩下微风拂过魔法花园时,薰衣草与银叶草发出的沙沙低语。大部分学生已离校返家,或结伴踏上探险之旅,唯有以诺拉·暗焰为首的“星光突击队”几位核心成员,选择留在圣所度过这个难得的假期。

圣所东翼的休息区内,气氛慵懒。艾莉西娜·光瞳正四仰八叉地躺在一张软垫上,对着天花板练习她最新学来的、据说能吸引光影精灵的复杂手势,结果手指打结,差点抽筋。里昂·烁鳞则霸占了最好的靠窗位置,就着阳光打盹,鼻尖上停着一只胆大的光蝶,随着他均匀的呼吸起伏。派普和吱吱头碰头地蹲在角落,对着一块刻满符文的金属板争论不休,旁边散落着螺丝、导线和几张画满潦草草图、被咖啡渍晕染的羊皮纸。空气中弥漫着夏日草木的清香、旧书卷的墨味,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派普实验失败留下的焦糊气息。

维伦娜·赛狄独自坐在远离众人的露台边缘。月神之女身着简单的银白色便装,及腰的月光长发用一根素银簪松松挽起,她正低头翻阅着一本厚重的、封面烙印着新月纹样的古籍。但若仔细观察,便能发现她的目光并未真正落在书页上,而是有些失焦地凝望着远方起伏的、被日光镀上金边的星脉群山。那双平日里清澈如高山湖泊的淡紫色眼眸,此刻蒙着一层难以化开的轻愁,纤细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书页边缘,将纸张捏出细微的褶皱。

就在这时,一点极其微弱的、只有她能感知到的月华之光,在她胸前的月长石吊坠上轻轻闪烁了一下。维伦娜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直了。那光芒转瞬即逝,却像一道冰线,瞬间穿透了她的四肢百骸。是母亲……月神赛狄的传讯。内容无需读取,那熟悉的、带着不容置疑威压的召唤感,已然说明一切——返回月神之境,接受“月华试炼”。一股沉重的压力悄然降临,让她几乎喘不过气。假期才刚刚开始……她无声地叹了口气,将书本合上,指尖因用力而微微发白。

“喂,维伦娜!”一个洪亮又带着点大大咧咧的嗓门打破了露台的宁静。巨魔猎手坎普·石爪端着一个堆满烤肉和面包的木盘,像一堵移动的墙似的走了过来。他今天没穿惯常的皮质猎装,换了件宽松的亚麻衬衫,但依旧掩不住那身经过千锤百炼的结实肌肉。古铜色的皮肤在阳光下泛着健康的光泽,一头乱糟糟的黑色短发像顶了个鸟窝。他显然没注意到维伦娜细微的情绪变化,或者说,注意到了,但用了他自以为最“自然”的方式表达关心。

“看你坐这儿半天了,书有啥好看的?比‘裂爪熊的求偶舞蹈解析’还有趣?”坎普把盘子往旁边的小几上一放,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自己则一屁股坐在维伦娜旁边的石栏上,震得栏杆似乎都晃了晃。他拿起一块比他巴掌还大的烤肉,递向维伦娜,咧嘴露出两排白得晃眼的牙齿,“喏,刚烤好的岩羊腿肉,布雷克大叔的独家秘方,香得很!你尝尝,保证比你看那本……呃……《月影星辉概论》?”他眯着眼,努力辨认着古籍封面上的花体字,显然认错了书名。

维伦娜被他的大嗓门和近乎莽撞的靠近惊得回过神,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看着递到面前、还滋滋冒油、分量十足的烤肉,再闻着那浓烈的、混合了香料的肉香,她本就因心事而有些烦闷的胃部一阵不适。她勉强挤出一个微笑,轻轻推开坎普的手:“谢谢,坎普。我……不太饿。”

坎普举着烤肉的手僵在半空,脸上的笑容也凝固了。他铜铃般的大眼里闪过一丝显而易见的困惑和……受伤?他挠了挠头,把烤肉塞进自己嘴里,含糊不清地嘟囔:“不饿?这都中午了……你们月神一族是不是都靠喝露水过日子啊?”他三两口吞下肉,又拿起一块,继续试图找话题,“哎,我说,假期有什么打算?要不要跟我去银松森林那边转转?听说最近来了群闪电貂,跑起来跟箭似的,抓起来肯定带劲!或者去北边那个新发现的洞穴看看?里昂那小子说里面可能有什么古代遗迹……”

他絮絮叨叨地说着自己的狩猎计划,语气热情,但用词直白,甚至有些粗犷,完全没意识到这些“带劲”的冒险对一位喜静的月神之女来说可能并非享受。维伦娜听着他描述如何设置陷阱、如何追踪气味、甚至如何剥皮处理猎物,眉头几不可查地蹙得更紧了些。她此刻满心都是母亲冰冷的传讯和即将到来的试炼,对坎普这番“血腥”的邀请实在提不起兴趣,只能维持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偶尔“嗯”一声作为回应。

这番“鸡同鸭讲”的景象,全然落在了不远处假装擦拭匕首的诺拉·暗焰和正给一盆魔法含羞草浇水的艾莉西娜眼里。两个女孩交换了一个“你懂的”眼神。

诺拉用手肘捅了捅艾莉西娜,压低声音,红宝石般的眼睛里闪烁着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光芒:“瞧见没?石头脑袋又去碰钉子去了。维伦娜姐姐明显心情不好,他还在那儿大谈特谈怎么给闪电貂开膛破肚。”

艾莉西娜放下银质水壶,擦了擦手,看着坎普那副努力找话却又笨拙得令人扶额的样子,忍不住噗嗤一笑:“可不是嘛!不过……坎普大哥虽然愣了点,但心意是好的。你看维伦娜姐姐,虽然没怎么搭理他,但也没像上次那个谁……哦对,那个自以为是的风系法师,来邀舞时直接冷着脸走开。”

“所以说,机会还是有的!”诺拉眼睛一亮,凑近艾莉西娜,声音压得更低,“咱们得帮帮这个傻大个!维伦娜姐姐肯定是遇到什么难事了,这时候正需要人关心!坎普大哥要是能开点窍,说不定就能……嗯哼!”她做了个“你懂的”手势。

艾莉西娜会意,狡黠地眨了眨眼:“那……我们去‘点拨’他一下?就他那情商,靠自己怕是等到下学期都摸不着边儿。”

两人悄悄溜达到露台入口,假装不经意地经过。诺拉故意提高了音量,对艾莉西娜说:“哎呀,某些人哪,关心女孩子可不是光靠送烤肉和讲狩猎故事的!得用心观察!看看人家是不是不开心了,是不是需要安慰!”

艾莉西娜立刻接腔,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让坎普听见:“就是!比如安安静静陪着她看看风景啊,或者问她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啊……比说什么剥皮抽筋强多了!”

坎普正说到兴头上,被这突如其来的“旁白”打断,愣了一下,扭头看向她俩,黝黑的脸上露出茫然的表情。维伦娜也听到了,她抬起眼帘,淡淡地瞥了诺拉和艾莉西娜一眼,那目光平静无波,却让两个小姑娘瞬间噤声,缩了缩脖子,假装看天看地,溜走了。

坎普挠挠头,看看维伦娜依旧没什么表情的侧脸,又回想了一下诺拉和艾莉西娜的话,似乎……好像……有点道理?他张了张嘴,想换个方式问问,比如“你是不是有啥心事?”,但话到嘴边,又觉得太过直白唐突,最终只是憋出一句:“那个……你要是想去哪儿散心……叫我一声就行。”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这话干巴巴的,毫无用处,只好又拿起一块烤肉,闷头啃了起来,耳根却悄悄红了。

维伦娜没有回应,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远方。天际,流云舒卷,变幻莫测,一如她此刻的心绪。母亲的召唤如同悬顶之剑,而身边这个笨拙却真诚的巨魔猎手,以及圣所里这群吵闹却温暖的伙伴,又让她心生不舍。假期的宁静之下,暗流已然涌动。她知道,这个暑假,注定不会平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