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动!” 维伦娜连忙快步走过去,按住他的肩膀。四目相对,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劫后余生的庆幸,以及某种悄然滋生的、更加亲密的东西。
月光如水,静静洒在两人身上,将他们的影子拉长,交织在一起。山谷中一片静谧,只有微风吹过新叶的沙沙声,以及彼此有些加快的心跳声。
坎普看着维伦娜被月光镀上一层银边的脸庞,看着她眼中倒映的星辰和自己,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他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有些笨拙地伸手,在自己那件早已破烂不堪的猎装内衬里摸索着。很快,他掏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个骨雕的项链。材质似乎是某种大型野兽的牙齿,被打磨得十分光滑,形状并不算特别精致,甚至有些粗犷,但能看出雕刻者花费了心血。骨雕被简单打磨成了一道新月的形状,上面用极其细微的刻痕,勾勒出星辰的图案,虽然稚拙,却带着一种原始而质朴的美感。项链的链绳则是一种柔韧的、不知名的黑色纤维搓成,看起来很结实。
“这个……” 坎普举起项链,递到维伦娜面前,古铜色的脸上泛起一层不易察觉的红晕,好在月光下并不明显。他避开维伦娜的目光,盯着旁边的地面,声音因为紧张而有些结巴,“我……我用第一次独立狩猎的影狼獠牙雕的……本来想……等个合适的时候……送给你。”
他顿了顿,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才抬起头,鼓起勇气看向维伦娜那双带着惊讶和探究的淡紫色眼眸,声音依旧沙哑,却异常坚定地说:
“我……我会像守护最珍贵的猎物一样……守护你。永远。”
这不是什么华丽的辞藻,甚至带着巨魔猎人特有的直白和笨拙。但正是这份毫无修饰的真诚,以及“第一次独立狩猎的獠牙”所代表的特殊意义,让这句话拥有了比任何甜言蜜语都更重的分量。
维伦娜愣住了。她看着坎普手中那枚在月光下泛着温润光泽的骨雕新月,看着他眼中那份几乎要溢出来的紧张、期待和不容置疑的认真,心中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了。一路上的暗中保护、危机时刻的挺身而出、不惜以血为誓的牺牲、以及此刻这笨拙却无比真挚的告白……所有画面交织在一起,让她鼻尖微微发酸,一种难以言喻的暖流瞬间席卷了全身。
她没有立刻去接项链,而是微微歪了歪头,那双总是清冷的眼眸中,第一次清晰地映入了坎普的身影,并泛起了一丝极淡的、近乎狡黠的笑意。她轻轻开口,声音如同月光般清冷,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调侃:
“猎物?” 她重复着这个词,唇角微微上扬,“那我可是月神之女,不好守的。你的‘狩猎’范围,是不是定得太高了点,坎普·石爪?”
这话语中的意味,不再是拒绝和疏离,而是带着一种亲昵的、默认般的试探和玩笑。
坎普先是一怔,随即反应过来,那双熔金色的眼眸瞬间爆发出惊人的亮光,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辰!他忙不迭地、几乎是有些手忙脚乱地将项链塞到维伦娜手里,因为动作太大而牵扯到伤口,疼得他龇了龇牙,却依旧咧开一个傻乎乎的巨大笑容,急切地保证道:“不高!一点不高!再难守的‘猎物’,我也……我也绝不会放手!”
维伦娜终于忍不住,轻笑出声。那笑声如同银铃般清脆,在寂静的山谷中回荡,驱散了最后一丝阴霾。她低下头,指尖摩挲着那枚带着坎普体温的骨雕新月,感受着上面粗糙而用心的纹路,然后,轻轻地将项链戴在了自己白皙的脖颈上。新月骨雕贴着她的肌肤,传来一阵温凉的触感。
“好吧,” 她抬起眼,看向依旧傻笑着的坎普,眼中笑意未减,“那……我就勉强答应,让你这个笨手笨脚的猎人,‘试着’守一守看吧。”
月光下,骨雕新月在她颈间散发着柔和的光泽,与她的气质奇异地契合。坎普看着这一幕,只觉得刚才承受的所有痛苦和冒险,都在这一刻得到了千百倍的回报。山谷中,清冷的月光仿佛也变得温暖起来,静静地笼罩着这对刚刚确认了彼此心意的年轻人,气氛温馨而美好。试炼的艰辛已然过去,而属于他们的故事,才刚刚翻开新的篇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