坎普没理会奥德尔的专业分析,他的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在维伦娜身上。他蹲在床边,看着维伦娜痛苦的模样,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摇醒她,又怕惊扰到她,手僵在半空。他只能笨拙地、压低声音呼唤:“维伦娜!醒醒!快醒醒!”
也许是他的呼唤起了作用,也许是泰泰持续的焦躁不安,也许是奥德尔靠近时那带着镇静效果的冥界气息,维伦娜猛地抽搐了一下,长长的睫毛颤动,终于从噩梦中挣脱,睁开了眼睛。
她的眼神初时还有些涣散和恐惧,仿佛仍未完全脱离噩梦的阴影。当她看清床边的坎普和奥德尔,尤其是看到坎普那张写满担忧的、近在咫尺的脸庞时,她愣了一下,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脸上迅速飞起一抹窘迫的红晕,下意识地拉高了被子。
“坎普?奥德尔?你们……怎么在这里?” 她的声音带着噩梦初醒的沙哑和虚弱。
“你做了很可怕的噩梦,能量波动异常。” 奥德尔言简意赅地解释,同时收起检测水晶,看向维伦娜的目光带着探究,“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适?或者……梦到了什么特别的东西?”
这时,听到动静的其他人也陆续赶来了。诺拉揉着惺忪睡眼,珊瑚色头发乱糟糟的;托尔只穿了条短裤,露出结实的上身,一脸茫然;艾莉西娜和里昂也跟在后面,脸上带着担忧。
“怎么回事?维伦娜姐姐你没事吧?” 诺拉挤到床边,关切地问。
维伦娜在众人的注视下,有些不自在地抿了抿唇,努力平复着依旧有些过快的心跳:“我……我没事。只是……做了个噩梦。” 她避重就轻,似乎不愿多谈梦境的细节。但那双微微颤抖的手和依旧有些苍白的脸色,却出卖了她的真实状态。
奥德尔没有追问,只是对赶来的珊瑚(托尔的母亲,负责圣所部分内务)说道:“珊瑚女士,维伦娜小姐的情况有些特殊。她似乎受到了一种极其微弱的、带有腐蚀特性的能量残留影响,导致了精神扰动和噩梦。我需要带她去医疗室,用更精密的仪器做一次全面检测,才能确定具体性质和源头。这种能量……很隐蔽,需要警惕。”
珊瑚闻言,脸色也严肃起来,立刻点头:“好,我陪你们去。诺拉,托尔,你们先回去休息,别都挤在这里。”
坎普没有离开,他沉默地站起身,目光依旧牢牢锁在维伦娜身上。当维伦娜在珊瑚的搀扶下准备下床时,脚步有些虚浮,坎普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扶她,却又有些犹豫。
维伦娜看了他一眼,轻轻摇了摇头,示意自己可以。但她刚迈出一步,身体就微微晃了一下。
这一次,坎普没有再犹豫,上前一步,用他坚实的手臂,稳稳地托住了她的手肘。他的动作有些僵硬,甚至称得上笨拙,但那份力量和支持,却无比真实。
维伦娜身体一僵,却没有推开他,只是低声道:“谢谢。”
奥德尔看着这一幕,银灰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但他什么也没说,只是率先走向门口,为众人引路。
泰泰紧紧跟在维伦娜和坎普脚边,时不时用担忧的目光看向主人,又警惕地扫视四周,仿佛在搜寻那无形威胁的源头。
一行人沉默地走向圣所的医疗室。走廊墙壁上镶嵌的月光石散发着柔和的光芒,将他们的影子拉长,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凝重而关切的气氛。
坎普扶着维伦娜,能清晰地感受到她手臂传来的细微颤抖和低于常人的体温。他熔金色的眼眸深处,担忧与一种猎人对潜在威胁的警惕交织在一起。
微弱的寂灭残留能量……正在侵蚀维伦娜的心神?
这个认知,让坎普的心沉了下去。月神试炼的危机看似已经过去,但那名为“寂灭”的阴影,似乎并未远离,而是以另一种更隐蔽、更阴险的方式,再度悄然逼近。
而这一次,他绝不会再让维伦娜独自面对。猎人直觉告诉他,这场战斗,或许才刚刚开始。他需要更加警惕,也需要找到方法,帮助维伦娜抵御这无形的侵蚀。定期安抚?他暗自握紧了拳头,无论需要做什么,他都会守在她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