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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猎人直觉的安抚(2 / 2)

坎普走在前面,脚步轻盈得如同真正的猎豹,几乎不发出任何声音。他时不时停下,侧耳倾听,或是用眼神示意维伦娜注意某个方向。维伦娜起初还有些拘谨,保持着月神之女的优雅步态,但很快就被坎普那种全身心投入的、与森林融为一体的状态所感染。

“听,” 坎普突然停下脚步,压低声音,指向左前方一片茂密的灌木,“是月光鼠在收集露水,它的爪子踩在苔藓上,声音很轻,但很有规律。”

维伦娜凝神细听,果然捕捉到一阵极其细微的、哒、哒的声响,若非刻意,几乎会被忽略。她有些惊讶地看了坎普一眼。

“闻,” 坎普又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西边吹来的风里,有刚开败的夜光菇的味道,有点苦,但混合着湿气,很好闻。东边则有一丝……岩狸留下的标记气味,它在宣告领地。”

维伦娜学着他的样子,轻轻吸气。平日里,她或许只会注意到最明显的花香或魔法气息,但此刻,在坎普的引导下,她仿佛打开了一扇新的感知之门,开始分辨出空气中那些复杂而微妙的气味层次。

他们就这样 silent 地在林间穿行,没有多余的交谈。坎普不再是那个笨拙的、有时会闹出笑话的巨魔猎手,而是变成了一个沉稳、可靠、对自然万物了如指掌的向导。他偶尔会指给维伦娜看月光下闪烁的萤火虫,或是提醒她避开一丛带刺的荨麻。他的存在本身,就像一座沉默的山峦,带来一种奇异的安定感。

维伦娜起初还在心中默默分析着各种声音和气味的来源,试图用月神的知识去理解。但渐渐地,她放弃了这种“理性”的努力,只是简单地跟着坎普,放空思绪,让自己的感官完全沉浸在周围的自然韵律中。她听着风声、虫鸣、叶响,闻着泥土与草木的芬芳,感受着脚下柔软的土地和拂过面颊的清凉夜风。

那种一直萦绕在她心头的、如同蛛网般粘稠的焦躁感,竟真的在这片静谧与自然的包围中,一点点地消散、平复。紧绷的神经逐渐松弛,呼吸也变得悠长而平稳。她甚至没有注意到,自己不知不觉中,已经靠得离坎普很近,近到能闻到他身上传来的、混合了阳光、皮革和淡淡青草气息的味道,那味道让她感到莫名的安心。

月光如水,静静流淌过林间,将两人的身影拉长,交织在一起。泰泰安静地跟在后面,琥珀色的眼眸满足地眯着,仿佛对眼前的景象十分满意。

不知过了多久,坎普在一片林间空地停下脚步。这里视野开阔,能望见远处星脉圣所朦胧的轮廓和更远处起伏的山脉剪影。夜空中的银河如同一条璀璨的光带,横亘天际。

“感觉……好些了吗?” 坎普转过身,看着维伦娜,声音很轻,仿佛怕惊扰了这片宁静。

维伦娜抬起头,望向浩瀚的星空,深深吸了一口清冽的空气。她感觉胸腔中那股滞涩感确实减轻了许多,心神前所未有地宁静。她转回头,看向坎普。月光下,他熔金色的眼眸温柔而专注,里面清晰地倒映着她的身影。

“嗯。” 她轻轻点头,唇角扬起一个真实的、清浅的弧度,淡紫色的眼眸中漾动着柔和的光彩,“这个方法……虽然‘幼稚’,但……很有效。谢谢你,坎普。”

这是她第一次如此直接地表达感谢和认可。坎普的脸颊微微泛红,好在夜色遮掩了他的窘迫。他挠头嘿嘿笑了两声,有些不好意思地说:“有用就好。以后……要是还睡不着,我随时可以陪你出来走走。”

维伦娜没有立刻回答,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远方闪烁的星辰。但她的嘴角,那抹清浅的笑意却久久未曾散去。一片沉默中,某种难以言喻的默契与暖意,在两人之间悄然流转,比任何言语都更加动人。

泰泰走到两人中间,用大头蹭蹭这个,又蹭蹭那个,发出满足的呼噜声,仿佛在为自己这个“媒人”的又一次成功行动感到得意。

夜巡结束,返回圣所的路上,两人依旧没有太多交谈,但气氛却与来时截然不同。少了几分尴尬与试探,多了几分自然而然的亲近与和谐。对于维伦娜而言,这趟看似简单的夜巡,不仅安抚了她受蚀的心神,更让她看到了坎普沉稳外表下,那颗细腻而温柔的守护之心。而对于坎普来说,能用自己的方式帮助到维伦娜,看到她展露笑颜,便是此刻最大的满足。

星光下,猎人与神女的影子渐渐融入圣所的阴影中,而他们之间的羁绊,则在静谧的夜色里,又悄然加深了一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