冥界特有的、带着腐朽与新生交织气息的阴冷空气,被星脉圣所外围安全屋内流转的、温和纯净的星辰能量缓缓取代。奥德尔在昏迷约三小时后苏醒,得益于冥神血脉强大的自愈力、诺拉及时的初步处理,以及他偷偷服下的“紫魂罗兰烬”秘药,他身上最严重的伤口已开始收口,毒素也被压制。但他脸色依旧苍白,左手的割伤和背后的刀伤仍需时日恢复。
他们并未在安全屋停留太久。奥德尔苏醒后,强撑着完成了任务简报的加密传送,随后便在接到回应的洛德拉姆院长安排下,通过一条极为隐秘的通道,悄然返回了星脉圣所。整个过程低调而迅速,除了核心成员,无人知晓他们此次凶险的冥界之行。
真正的“风暴”,在他们返回圣所休整一天后,才以另一种方式席卷而来。
源头是冥神莫菲斯陛下传来的一封加密等级稍低、内容却足以让整个圣所高层愕然的补充简报。简报末尾,附带了冥界情报部门截获的、近期在冥界某些隐秘圈子中快速流传的一条“重磅消息”:
“据未经证实但传播甚广之传闻,冥神之子奥德尔·冥渊殿下,已于近期秘密缔结婚约,婚约对象疑为某位来自星域、身负星穹血脉之女性研究者。此事或与近期‘影蚀教派’异动及殿下之行踪有关,其意在混淆视听,或另有深意。然,流言已起,恐难遏制。”
这封简报的内容,不知通过何种渠道,竟在圣所内部小范围地泄露了出去。一时间,各种猜测、好奇、甚至带着善意的调侃目光,开始有意无意地投向刚刚伤愈、正准备前往图书馆查阅资料的奥德尔,以及跟在他身边、依旧对他伤势忧心忡忡的诺拉。
当奥德尔和诺拉一前一后走进星脉圣所那宏伟的中央图书馆时,正好遇见了前来与洛德拉姆院长商议后续应对措施的冥神莫菲斯的一道神力投影。
莫菲斯陛下的投影依旧笼罩在淡淡的幽冥雾气中,看不清具体容貌,但那深邃如同无尽冥河的目光,却精准地落在了奥德尔和诺拉身上,尤其是在奥德尔还缠着绷带的左手和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了一瞬。
“看来,吾儿的冥界之行,颇为‘精彩’。” 莫菲斯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一丝难以忽视的威严和……玩味?“任务简报朕已阅过,影蚀教派与寂灭残余勾结之事,朕会亲自处理。你们做得不错,虽然过程……略显曲折。”
他的目光转向奥德尔,雾气下的嘴角似乎勾起一个极淡的弧度:“只是,朕似乎还听闻了一些……意料之外的‘附加成果’?” 他的视线意有所指地扫过奥德尔,又掠过一旁因为听到冥神声音而瞬间绷直身体、脸颊开始泛红的诺拉。
奥德尔身体微微一僵,银边眼镜后的目光平静地迎向自己的父亲,语气是一贯的沉稳无波:“父神。任务期间,为达成潜入目的,确与诺拉·暗焰队员建立了临时性的‘婚约者’伪装身份。此乃战术需求,已记录在任务报告附件三,第7至15项细则中。目前流言,系影蚀教派为混淆视听、或试探反应所散播,属任务衍生之信息干扰,需进行风险评估并制定相应辟谣或冷处理方案。建议优先级……”
“战术需求?伪装身份?” 莫菲斯轻轻打断了他,那平和的声音里透出的调侃意味更加明显了,“嗯……一套能在叛逆巢穴核心区域,让你不惜显露真身、失控暴怒也要护其周全的‘战术’,倒真是……别具一格,情深意重。”
冥神的目光似乎能穿透一切伪装,落在奥德尔那看似毫无波澜的脸上,语气带着一丝长辈看透晚辈心思的了然:“朕倒是觉得,这出‘戏’……演得颇为逼真,连朕安插在那些阴暗角落里的耳目,都差点信以为真了。”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笑意,“或许,也不全是‘戏’?”
奥德尔沉默了。他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用数据或逻辑进行反驳或解释。他只是站在那里,微微抿紧了薄唇,银灰色的眼眸深处,似乎有极其复杂的数据流在飞速碰撞、计算,却又仿佛陷入了某种前所未有的逻辑悖论,无法得出一个清晰的最优解。他的视线,几不可查地、极快地瞥了一眼身旁因为冥神的话而连耳根都红透、正死死低着头盯着自己鞋尖的诺拉,然后又迅速移开,重新聚焦在空中的某一点,仿佛那里有亟待解决的世界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