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墟的灵犀堂内,烛火彻夜未熄。
姜芷将古籍《控灵术》平放在青玉案上,书页泛着的白光与堂内四十八盏青铜灯的光晕交织,在穹顶的星图壁画上投下流动的光斑。案前围坐着修行界的顶尖人物:梵音寺的玄慈大师捻着念珠,五行宗的长老石万山捧着罗盘,寒月宫的宫主苏明玥指尖凝着冰晶,蛮族首领巴特尔的狼皮斗篷扫过地面,带起一阵关外的风沙气息。
“诸位请看此处。”姜尚用银簪指着古籍中一页插图,图上画着三座悬浮的岛屿,岛间以锁链连接,锁链节点处标注着密密麻麻的符文,“这是上古‘三岛锁灵阵’,据记载能将方圆千里的灵力聚于一点。若被邪修掌握,后果不堪设想。”
石万山突然按住罗盘,盘针疯狂转动的同时,他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上面是五行宗弟子绘制的北漠地脉图。“这阵法与黑石城遗迹的地脉走向完全吻合!”他将地脉图覆在古籍插图上,两者的符文竟严丝合缝地重叠,“蚀骨堂在断魂崖逆转地脉,恐怕就是为了激活这阵法的雏形。”
苏明玥的指尖划过书页上“灵噬”二字,那两个由灵力凝聚的古字突然扭曲,化作无数痛苦挣扎的虚影。“这法术的反噬比我们想的更可怕。”她收回手时,指尖已凝结出一层薄霜,“寒月宫的古籍记载,上古有位修士强行催动控灵术,最终被自身灵力反噬,化作一座‘无魂山’,山中鸟兽靠近皆会被吸走魂魄。”
巴特尔突然拍案而起,腰间的狼牙棒震得案上的茶杯跳起:“管它什么反噬!直接把古籍烧了不就完事?”他粗声粗气地说,“当年在迷雾沼泽,老子一把火烧了邪修的祭坛,照样赢了!”
“不可。”玄慈大师缓缓摇头,念珠转动的声音在寂静的堂内格外清晰,“古籍中不仅有控灵之术,更记载着破解之法。老衲刚才看到‘以灵克灵’四个字,呈上一个铜匣,匣中是半片残破的贝叶,上面的梵文与古籍某页的符文如出一辙,“这是三百年前血月之战时,先祖留下的遗物,今日才算真正明白其中含义。”
姜芷一直沉默地翻看着古籍,此刻突然停在最后一页。这页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幅用金线勾勒的星图,星图中央的北极星被特别标注,周围环绕着七颗暗星。“这不是普通的星图。”她取出灵族的星轨仪,将灵力注入其中,星轨仪投射出的光点与古籍星图完全对应,“是‘七星镇魂阵’的布阵图,需要七大宗门的镇派之宝作为阵眼。”
众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她手中的星轨仪上。这是灵族传承千年的法器,据说能引动星辰之力,此刻仪盘上的七颗暗星正对应着七大宗门的方位:玄清宫的流霜剑、寒月宫的冰魄珠、五行宗的镇灵塔、梵音寺的菩提子、蛮族的狼魂鼓、药王谷的还魂草,以及灵族的寻踪铃。
“姜首领的意思是……”石万山的罗盘突然停止转动,盘针稳稳指向昆仑墟的方向,“要七大宗门联手布阵?”
“不仅如此。”姜芷将星轨仪推向堂中,“古籍记载,镇魂阵需要‘心正者’主持,此人必须能同时容纳七大宗门的灵力而不被反噬。”她看向刚被搀扶进来的赵临之,少年左臂的绷带还渗着血,却依旧挺直着脊背,“探索小队带回古籍时,赵师弟曾用玄清宫灵力压制过书中邪力,或许他就是合适的人选。”
赵临之刚要说话,灵犀堂外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阿萤捧着一个琉璃瓶冲进来,瓶中装着的净灵草汁液正在剧烈翻滚:“南疆传来急报!蚀骨堂的人在十万大山边缘活动,他们抓了好多灵族的孩子,说是要用童男童女的精血喂养守魂兽!”
瓶中的汁液突然炸裂,溅在古籍上的瞬间,书页竟浮现出一张地图,地图上用血色标注着三个红点——北漠黑石城、东海幽冥岛、南疆十万大山。“这是邪修的三大据点。”姜尚的脸色凝重起来,“他们想同时激活三座遗迹的阵法,看来黑暗尊主的复生已进入倒计时。”
“必须兵分三路。”姜芷当机立断,将古籍合上的瞬间,堂内的烛火突然齐齐转向她,仿佛受到无形力量的指引,“玄慈大师带梵音寺弟子去北漠,用菩提净化手净化地脉;苏宫主率寒月宫弟子前往东海,冰封幽冥岛的灵脉;巴特尔首领……”
“老子去南疆!”巴特尔抓起狼牙棒就往外走,斗篷带起的风卷着他的怒吼,“敢动灵族的孩子,老子把他们的骨头敲成渣!”
石万山突然按住他的肩膀:“五行宗跟你去南疆。”他从法器箱里取出五面幡旗,正是石磊在黑风山脉用过的五行颠倒阵旗,“地脉的事,还得我们五行宗的人来。”
姜芷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又看了看案上的古籍,突然对赵临之说:“你随我去万法阁。”她拿起星轨仪,仪盘上的北极星正闪烁着微光,“既然要学菩提净化手,玄慈大师的贝叶残片,总得有人先参透。”
万法阁的藏书室里,姜芷将贝叶残片放在古籍旁。当两者的灵力相互感应时,残片上的梵文突然飞入古籍,填补了某页的空白,露出一行新的文字:“控灵之本,在于顺天,而非逆天。”
赵临之的指尖刚触到文字,流霜剑突然从剑鞘中飞出,悬浮在古籍上方。剑身上的冰纹与书页的白光交织,形成一道小小的星轨,星轨尽头浮现出玄清宫初代掌门的虚影。“好孩子。”虚影的声音温和而威严,“记住,灵力是天地的馈赠,而非统治的工具。”
虚影消散时,一缕金光飞入赵临之的眉心。他突然明白了什么,拿起古籍走到窗边,此刻东方已泛起鱼肚白,第一缕阳光恰好落在书页上,那些由灵力凝聚的文字竟开始消散,化作点点金光融入晨光中。
“原来如此。”姜芷轻声说,“真正的控灵术,不是操控,而是守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