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墟的情报阁内,三百六十盏油灯彻夜通明,灯芯跳动的光芒映照着墙上密密麻麻的传讯符。姜芷指尖划过一张泛着黑气的符纸,符纸上用朱砂绘制的灵鹿图案已变得狰狞扭曲——这是来自青岚森林的急报,送信的灵族斥候至今未归。
“青岚森林的‘月光鹿’是最温顺的灵物,以晨露为食,从不会主动攻击生灵。”阿萤捧着寻踪铃,铃身的光纹指向西方,那里的光晕呈现出诡异的紫黑色,“但三天前,有樵夫看到成群的月光鹿双眼赤红,将进山采药的药农撕碎了。”
姜尚将另一张传讯符拍在案上,符纸浮现出的影像让阁内众人倒吸一口凉气:镜湖中央的灵鱼群竟竖起尖利的背鳍,鳞片泛着墨色光泽,正疯狂撞击岸边的渔船,船板上的血迹与湖水交融,将镜面般的湖面染成暗红。“镜湖的‘琉璃鱼’本是净化灵力的灵物,现在却成了食人的凶兽。”他指尖敲击着案上的地图,地图上标注的红点已从三个增至七个,“这些被侵蚀的灵物,分布在七大宗门的驻地附近,绝非巧合。”
玄慈大师突然捻断了一颗念珠,念珠碎裂的瞬间,释放出一缕黑气。“是‘腐灵散’。”他将碎珠放在掌心,金光包裹的黑气中浮现出无数细小的虫子,“蚀骨堂用邪术培育的‘噬灵虫’,能钻进灵物体内,啃食它们的灵核,再用黑暗灵力重塑其神智。”
石万山的罗盘突然剧烈震颤,盘针指向南方的十万大山,针尖竟渗出黑色的汁液。“不好!”他猛地展开一幅兽皮地图,上面用金线标注着灵族圣地的位置,“十万大山的‘守山藤’开始异动了!这些藤蔓是灵族的屏障,一旦被侵蚀,整个南疆的灵力都会紊乱!”
话音未落,阁外传来一阵急促的号角声。蛮族斥候撞开阁门,身上的狼皮甲沾满泥浆,手中举着一截发黑的藤蔓:“首领!守山藤突破了三道防线,它们的根须像毒蛇一样钻进地里,所过之处,草木全变成了黑色!”
巴特尔一把夺过藤蔓,指尖刚触到表皮,就被上面的倒刺扎破,黑色的血液顺着伤口蔓延。“该死的邪修!”他怒吼着将藤蔓捏碎,黑气从碎末中涌出,却被他掌心的红光灼烧殆尽——那是蛮族用精血催动的“破邪印”,“老子现在就带狼骑兵去南疆,把这些鬼东西连根拔起!”
“不可莽撞。”姜芷拦住他,指尖在地图上划出一道弧线,将七个红点连接成一个圆环,“你看这些灵物的分布,正好形成‘七星锁灵阵’的反阵。他们想借灵物的暴动牵制我们,再趁机偷袭昆仑墟。”她看向苏明玥,“寒月宫的‘冰心镜’能照出邪物的本体,还请宫主派弟子前往各地,查明灵物被侵蚀的源头。”
苏明玥立刻取出七面冰镜,镜面映照出七位女弟子的面容。“这七位是寒月宫最擅长追踪的‘镜影卫’。”她将冰镜交给弟子,“镜中会显示灵物的位置,找到源头后,用冰心镜记录下来,立刻传讯回来。”
石万山突然想起了什么,从法器箱里取出五颗颜色各异的玉石:“五行宗的‘镇灵玉’能暂时压制灵物体内的邪虫。”他将玉石分发给众人,“玉上刻着‘醒神纹’,只要贴在灵物额头,就能让它们清醒一炷香的时间,足够我们问话了。”
三日后,各地传讯陆续传回昆仑墟。
青岚森林的镜影卫传回的影像中,月光鹿群的巢穴深处,藏着一个雕刻着骷髅头的铜罐,罐口不断涌出黑气,罐底刻着蚀骨堂的蛇形标记。“这是‘聚邪罐’,能持续释放腐灵散。”玄慈大师看着影像,眉头紧锁,“罐身上的符文需要活人精血催动,恐怕附近的村落……”
镜湖的传讯更加令人心惊。琉璃鱼聚集的湖底,竟沉着一艘沉船,船舱里堆满了孩童的骸骨,骸骨胸口都插着引魂晶。“是‘骨殖阵’。”姜尚的脸色凝重如铁,“用孩童的魂魄喂养邪虫,难怪琉璃鱼会变得如此凶残。”
最危急的还是十万大山的消息。守山藤的根部缠着无数黑色锁链,锁链尽头连接着一座祭坛,祭坛上绑着数十名灵族孩童,蚀骨堂的邪修正用他们的精血浇灌藤蔓。“是二长老!”赵临之认出影像中那个独眼黑袍人,“他在重演黑石城的血祭!”
姜芷将所有传讯汇总,最终的影像都指向同一个地方——昆仑墟西侧的“无回谷”。谷中传来的灵力波动与各地被侵蚀的灵物完全一致,仿佛那里是邪恶力量的心脏。“他们的最终目标,还是古籍。”她将星轨仪放在地图中央,仪盘上的七星同时亮起红光,“无回谷的地脉连接着七大宗门的灵眼,他们想借被侵蚀的灵物引爆七处灵眼,让昆仑墟的防御法阵失效。”
玄慈大师突然站起身,念珠在掌心转动出金色的光圈:“梵音寺弟子已在无回谷外围布下‘菩提阵’,能暂时困住邪修。”他看向姜芷,“但需要有人潜入谷中,毁掉他们的‘聚邪母罐’,否则阵法撑不了三个时辰。”
姜尚抽出流霜剑,剑身在油灯下泛着凛冽的寒光:“赵临之随我去无回谷。”他看向众人,“其他人按原计划行动,务必在三个时辰内净化各地的灵物,切断与母罐的联系。”
临行前,阿萤将寻踪铃系在赵临之的腰间:“铃音变调时,就是母罐的位置。”她塞给他一袋净灵草籽,“这些草籽遇邪力会爆开,能暂时驱散黑气。”
当姜尚带着赵临之消失在夜色中时,昆仑墟的警钟突然长鸣。情报阁外的天空,七道黑气正从七个方向升起,如同七条毒蛇,朝着无回谷的方向汇聚。阁内的油灯同时摇曳,映照出众人凝重的面容——这场与邪恶势力的暗战,终于要迎来正面交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