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动?”
“以静制动。”青衫书生说,“狼国想逼咱们动,咱们偏不动。等他们急了,自然就会露出破绽。”
蓝衫书生若有所思。
“可是,”他忽然问,“你怎么知道萧国公会这么做?”
青衫书生看着报纸上那行“萧国公已调京营三万驻守居庸关”,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因为这道命令,太奇怪了。”
蓝衫书生一愣:“奇怪?”
青衫书生指着报纸:“你看,京营三万驻守居庸关。居庸关在哪儿?在京城北面,离沙棘堡远着呢。狼国要打沙棘堡,调兵去居庸关干什么?”
蓝衫书生想了想,忽然明白了。
“这是……诱敌?”
青衫书生点头:“诱敌。让狼国以为大夏怕了,要收缩防线。等他们放心大胆地进攻,就会发现自己进了口袋。”
他顿了顿,轻声道:“萧国公这一手,高明。”
蓝衫书生听得心潮澎湃:“那咱们岂不是赢定了?”
青衫书生摇头:“战场之事,瞬息万变。萧国公虽然高明,但狼国也不是傻子。胜负,还在两可之间。”
他望着窗外的夜色,轻声道:
“就看谁,能沉得住气了。”
清风茶馆外,夜风吹过,带来丝丝凉意。
京城的百姓们还在议论纷纷,兴奋地猜测着这场战事会怎么打。
但他们不知道——
此刻的北境,狼国左贤王部,确实已经按兵不动了。
不是因为怕了。
是因为他们在等一个消息。
一个从京城传出来的消息。
那个消息,决定他们什么时候动手。
萧战回到国公府时,已经快亥时了。
赵疤脸迎上来,低声道:“国公爷,北境那边有消息了。左贤王部,动了。”
萧战脚步一顿:“往哪动?”
“往东。但不是沙棘堡方向。”
萧战眯起眼:“那是往哪?”
赵疤脸递上一份地图,指着上面一个红圈:
“这里。一线天。”
萧战看着那个红圈,沉默了片刻。
一线天,是沙棘堡东侧的一条隐秘峡谷,地势险要,易守难攻。军机图上没有标注,只有当地人才知道。
李承瑞果然把这处地形,卖给了狼国。
“好。”萧战点头,“知道了。”
赵疤脸一愣:“国公爷,咱们要不要……”
“不用。”萧战摇头,“杨洪那边,我已经去信了。他知道该怎么做。”
他顿了顿,忽然问:“太子那边呢?”
赵疤脸道:“太子今日在詹事府处理了一整天政务,刚刚才歇下。”
萧战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他走进后院,看见马厩里还亮着一盏灯。
乌尔善正蹲在黑风旁边,拿着刷子,一下一下认真地刷着马毛。黑风难得温顺地站着,偶尔打个响鼻,甩甩尾巴。
萧战站在月光下,看了一会儿。
这傻小子,还挺认真。
他走过去,在乌尔善身边蹲下。
“刷得不错。”
乌尔善吓了一跳,差点把刷子扔出去:“国、国公爷?您怎么……”
“睡不着,出来走走。”萧战看着黑风,伸手摸了摸它的脖子,“这畜生脾气臭,能让你这么刷,说明它开始认你了。”
乌尔善眼睛一亮:“真的?”
萧战点头:“真的。”
乌尔善咧嘴笑起来,像个得到表扬的孩子。
萧战看着他,忽然问:“小子,你想家吗?”
乌尔善一愣,想了想,老老实实地点头:“想。想父王,想草原。”
“那你怎么不回去?”
乌尔善沉默了一会儿,轻声道:“因为属下想变强。”
他抬起头,看着萧战,目光灼灼:“属下想跟您学本事。学成了,再回去。到时候,属下要让草原上所有人都知道,大夏的萧国公,是属下的师父。”
萧战看着他,忽然笑了。
“行啊。”他站起身,拍拍乌尔善的肩膀,“好好刷马。”
乌尔善用力点头:“嗯!”
萧战转身,走向书房。
萧战走进书房,在书桌前坐下。
他望着窗外的夜色,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拿起笔,开始写一封信。
信很短,只有四个字:
“一切如常。”
收信人:李虎。
他把信封好,放在案头。
然后他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
这几天,太累了。
从皇帝病危,到金牌风波,到北境急报。
每一件事,都是生死攸关。
每一件事,都不能出错。
萧战忽然想,如果当年没穿越来这大夏,现在自己在干什么?
那时候的生活多简单啊。
可现在呢?
一步走错,就是血流成河。
萧战睁开眼睛,望着窗外的月色。
他想起皇帝那句话:
“朕只求你——诛此逆子,固我河山。”
他深吸一口气,站起身,走到窗前。
京城在月色下沉睡,万家灯火早已熄灭。只有远处的皇城,还亮着几盏灯。
那是养心殿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