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战慢悠悠喝了口茶,放下茶盏。
“陛下,”他说,“您知道大夏最有钱的人是谁吗?”
李承弘想了想:“盐商?茶商?还是那些皇商?”
萧战摇头:“都不是。”
他站起身,走到御案前,手指在钱益谦那本薄薄的账册上敲了敲。
“大夏最有钱的人,是那些——从来不交税的。”
御书房里安静了片刻。
钱益谦愣了愣,忽然反应过来:“萧国公,您是说……那些豪门大户?”
萧战点头:“对。那些占着良田千顷、开着商号遍地、家里金山银山堆不下的豪门大户。他们有的是办法避税逃税,把该交的银子揣进自己腰包。国库为什么空?因为该进来的银子,没进来。”
李承弘皱眉:“可是四叔,那些豪门大户,背后都有靠山。有的是宗室,有的是勋贵,有的是朝中大臣的亲戚。动他们……”
“动他们怎么了?”萧战打断他,一脸无辜,“臣又没说要把他们怎么样。臣只是说,找他们借点钱。”
李承弘一愣:“借钱?”
萧战点头:“对,借钱。打欠条,盖官印,写明了三年后归还,利息照付。他们愿意借,就是为国分忧,朝廷记他们的好。他们不愿意借——”
他顿了顿,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那就说明他们家里有鬼,臣就得上门查查,看看他们这些年到底逃了多少税。”
钱益谦张大嘴巴,半天合不拢。
林章远在旁边捋着胡子,缓缓道:“萧国公,你这招……叫借钱?”
萧战理直气壮:“对啊,借钱。你情我愿的事,怎么能叫勒索呢?”
林章远:“……”
张承宗在旁边补刀:“萧国公,你这‘借钱’的法子,跟明抢有什么区别?”
萧战一脸受伤:“张大人,您这话说的,臣是那种人吗?臣可是有官印的,打的是正经欠条。三年后要是国库宽裕了,真还他们。要是还不出来——”
他摊手:“那就再借一次呗。”
御书房里一片寂静。
钱益谦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一句话:“萧国公,您这……您这招,实在是……”
“实在是高?”萧战帮他补充。
钱益谦艰难地点了点头:“……高。”
李承弘坐在御案后,看着萧战,心情复杂。
他想起父皇临终前说的话:“萧战这个人,看着不着调,其实心里比谁都清楚。他那些馊主意,你听着像胡闹,但最后总能成事。”
他深吸一口气:“四叔,你说吧,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