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千户围坐过来,表情都很认真——除了偶尔瞄一眼萧战腰间那本“兵书”。
萧战用甘蔗在地上画了几个圈。
“这是沙棘堡。这是狼骑的营地。这是李承瑞的大帐。”
他指着那几个圈,开始讲:
“李承瑞这个人,本官了解。他胆子小,但心眼多。他不会直接跟咱们硬拼,他会想办法把咱们引出去,在野外决战。”
“所以,咱们到了之后,第一件事——不出去。”
一个千户问:“国公爷,咱们不出去,他们攻城怎么办?”
萧战看他一眼:“攻城?他们拿什么攻城?狼骑是骑兵,不是步兵。他们最擅长的,是在草原上冲锋陷阵,不是爬城墙。”
另一个千户问:“那咱们就一直守着?”
萧战摇头:“当然不是。咱们要等。等他们粮草耗尽,等他们军心涣散,等他们自己露出破绽。”
他顿了顿,用甘蔗在地上戳了戳:
“然后,咱们再出去,一网打尽。”
几个千户对视一眼,都点了点头。
“国公爷,那咱们得等多久?”
萧战想了想:“快的话十天半个月,慢的话一两个月。看李承瑞那小子能撑多久。”
一个千户有些担心:“可是国公爷,咱们的粮草……”
萧战笑了,用甘蔗敲了敲他的脑袋。
“你小子,本官好不容易从那些富户手里‘借’来银子,买了那么多粮草,够咱们吃三个月的。你怕什么?”
千户揉着脑袋,嘿嘿笑了。
“行了行了,”萧战站起身,“都回去歇着吧。明天一早继续赶路。到了沙棘堡,都机灵点,别给本官丢人。”
几个千户起身,行礼离去。
乌尔善在旁边看得入神。
他忽然觉得,萧战这个人,真的跟别的将领不一样。
别的将领行军,恨不得一天走一百里,生怕晚了。萧战偏不,他一天走五十里,让将士们有劲歇着。
别的将领打仗,恨不得一到地方就冲出去跟敌人拼命。萧战偏不,他要先守着,等着,等敌人自己露出破绽。
这哪是打仗?这分明是在钓鱼。
“小子,想什么呢?”萧战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
乌尔善回过神,连忙道:“没、没什么。”
萧战瞥他一眼,忽然笑了。
“是不是在想,本官这打法,是不是太怂了?”
乌尔善涨红了脸,不敢说话。
萧战拍拍他的肩:“小子,记住喽。打仗不是好勇斗狠,不是谁冲得快谁就赢。是看谁能活到最后,谁能把敌人弄死。”
“李承瑞现在就是一条疯狗,他巴不得咱们冲出去跟他咬。咱们偏不咬,咱们就蹲着,等他自己饿晕了,再上去踹两脚。”
乌尔善听得一愣一愣的。
他忽然想起草原上的老猎人。那些老猎人抓狼,从来不会追着狼跑。他们会设陷阱,放诱饵,让狼自己跳进去。
萧战,就是那个猎人。
而李承瑞,就是那条自以为聪明的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