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萧战放下粉笔,拍了拍手上的灰。他看着周师傅的若有所思。他沉默了几息,然后开口了,声音比刚才低了一些。
“还有一种风,”他说,“比六级风大得多。你们没见过,我也不希望你们见到。但得知道。”
他在黑板上画了个大圈,圈里画了个旋涡,一圈一圈的,从外往里转。圈外面画了几条弯弯曲曲的线,代表海浪。圈底下画了条横线,代表海面。
“这个叫台风。”萧战说,“从海上来。风大到什么程度?能把树连根拔起来,能把房子吹塌,能把船掀翻。雨大到什么程度?下一天一夜不停,河水暴涨,庄稼全淹了。”
底下安静了。张文远的笔停在纸上,墨洇开了一个黑点,他没发现。铁蛋张着嘴,手里的帽子掉在地上了都没捡。
“台风来之前,”萧战指着那个旋涡,“有征兆。天边发红,不是早上那种红,是发暗的红,跟铁锈似的。海浪不对劲,明明没风,浪却特别大,一浪比一浪高。天上的云也不对,跑得特别快,形状奇怪,跟马尾似的。”
张文远飞快地记,手不抖了,稳得很。
“看到这些征兆,就得赶紧准备。船回港,人进屋,粮食搬到高处。能跑就跑,跑不了就躲。别逞能,别觉得‘我扛得住’。你扛不住。”
萧战放下树枝,看着,大风别飞。台风来了,连想都别想。飞上去就是找死。”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记住,跟老天爷较劲,赢不了。”
萧战讲完了,张文远站起来,把那本《京师风力风向历》双手递过去:“国公爷,这是学生这三个月的记录。风向、风力、天气、云量,还有铁蛋的飞行记录,都在里面。”
萧战接过来,翻了翻。字迹工整,数据清晰,每页都画了表格,填得满满当当。他在最后一页看见一行字:“北风连刮三天,第四天必变天。铁蛋验证,可用。”
他合上册子,看着张文远。张文远被他看得有点发毛,推了推眼镜,等着他开口。
“张文远,”萧战说,“从今天开始,天兵营每天飞之前,先看你的天气数据。风向不对,风力太大,你说不能飞,就不能飞。”
张文远愣住了:“学生说了算?”
萧战说:“对。你说了算。你说不能飞,天王老子来了也不能飞。”
张文远的嘴张着,半天没合上。他当了好几年秀才都没考上,在科学院记了三个月天气,现在萧国公告诉他,天兵营五十个学员、五个热气球,飞不飞他说了算。
“国公爷,”张文远的声音发抖,“学生……学生怕担不起。”
萧战拍拍他的肩:“你担得起。你记了三个月,一天不落。刮风下雨你都站在高地上。你的数据比谁的经验都准。你不说了算,谁说了算?”
张文远站在那儿,眼眶红了。他低下头,使劲眨了眨眼睛,把那股热意憋回去。
“学生明白了。”他的声音很低,但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