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津港码头,比萧战上次来的时候又大了不少。
码头上新修了几座栈桥,木头桩子打得整整齐齐,伸到海里老远。栈桥之间用水泥砌了台阶,上下船方便多了,雨天也不滑。码头上堆着一排排的货箱,有的是空的等着装货,有的是刚从船上卸下来的还没运走,码得整整齐齐,跟积木似的。工人们光着膀子扛麻袋,汗珠子在阳光下闪着光,肌肉一块一块的,看着就结实。
萧战下了马车,站在码头上,手搭凉棚往海面上看。
海面上,三艘蒸汽船排成一列,正缓缓驶入港口。打头的那艘最大,船身上刷着黑漆,船头挂着“镇海号”三个大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字是用金粉描的,刘铁锤出发前特意找人写的。船上旗帜飘扬,水手们站在船舷边,穿着崭新的蓝色短褂,腰系皮带,站得笔直,跟军队似的,一个个昂首挺胸,晒得黝黑的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铁蛋从后面挤过来,踮着脚尖往海面上看,脖子伸得老长,跟只被拎起来的鹅似的。他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国公爷,哪艘是镇海号?”他的声音都在发抖。
萧战指着打头那艘:“最大的那个。”
铁蛋说:“真大。比热气球大多了。”
萧战笑了:“废话。热气球能跟船比吗?热气球能装多少东西?这船能装几百吨。”
铁蛋咽了口唾沫,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那艘大船,跟看媳妇似的,眼珠子都不会转了。
张文远蹲在码头上,拿着本子记录,笔尖沙沙响:“海风东南,风力三级,湿度大,跟京城不一样。气温比京城高,海水的味道……”他舔了一下嘴唇,“咸的,涩的。”记完了,站起来,推了推眼镜,看着那三艘船,“国公爷,这些船在海上的时候,遇到大风浪怎么办?”
萧战说:“问刘铁锤。他刚经历过。”
张文远推了推眼镜,没再问,低头在本子上又写了一行字:“待问刘铁锤。”
船越来越近了。码头上的人越来越多——有来接船的水手家属,有来看热闹的百姓,有来收货的商人。一个妇人抱着孩子站在栈桥边上,踮着脚尖往海面上看,嘴里念叨着“回来了回来了”,眼眶红红的,眼泪在眼眶里打转,就是没掉下来。孩子在她怀里扭来扭去,不知道娘为什么哭,伸手去摸她的脸,摸了一手眼泪。
镇海号靠岸了。
巨大的船身缓缓靠近栈桥,船头的浪花拍打着木桩,溅起白色的泡沫,哗啦哗啦的,跟打雷似的。水手们从船舷上扔下粗大的缆绳,码头上的人接住,套在铁桩子上,一圈一圈地绕紧,每绕一圈就拉一下,绷得紧紧的。船身晃了晃,稳住了,像是终于到家了,松了口气。
舷梯放下来了。一个黑瘦的老头站在舷梯顶端,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蓝色短褂,腰间系着一条旧皮带,皮带上挂着一把匕首,刀鞘磨得发亮。头上戴着一顶草帽,帽檐压得低低的,遮住了半张脸。他站在那里,腰杆挺得笔直,往下看,目光在码头上的人群里扫了一圈,找到了萧战。
“国公爷!”刘铁锤喊了一嗓子,声音沙哑,但底气足,跟当年在西南船厂的时候一模一样,跟打雷似的,码头上的人都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