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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战一个人坐在书房里,端着茶杯,脑子里翻来覆去地想着刚才跟苏婉清的对话。
“婆媳同住是灾难”——这话不是他编的,是前世在网上看多了。那些帖子、那些评论、那些血泪史,看得他头皮发麻。婆婆嫌媳妇懒,媳妇嫌婆婆管得多;婆婆觉得儿子被抢走了,媳妇觉得丈夫是妈宝男。好好的一个家,住一块儿就鸡飞狗跳。
他可不希望二狗将来过那种日子。二狗嘴笨,不会哄人,夹在媳妇和四婶中间,左右为难,最后谁都不高兴。不如一开始就分开住,客客气气的,逢年过节聚一聚,吃顿饭,聊聊天,和和美美。多好。
他放下茶杯,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脑子里冒出前世的一句名言——“距离产生美,也产生和谐。”他笑了,睁开眼睛,拿起笔,在纸上写了这几个字,看了看,又划掉了。有些道理,自己明白就行,不用写出来。
他又想起二狗刚才那副模样——眼泪汪汪的,跟个孩子似的。这孩子,从小没爹没娘,跟着他长大,看着硬气,其实心里软得很。给他一栋宅子,他就哭了。要是给他一座金山,他不得哭晕过去?
萧战摇摇头,笑了。他把那张纸揉成团,扔进纸篓里,站起来,走到窗前。院子里,阳光正好,照在青砖地上,亮得晃眼。他深吸一口气,空气里带着枣花的甜香。
二狗看完宅子回来,脸上带着笑,嘴角翘得老高,走路都带风。他一进门,振邦就跑过来,一把抱住他的腿,跟只树袋熊似的,怎么甩都甩不掉。
“二哥!你回来了!你去哪儿了?我找了你半天!”振邦仰着头,眼睛亮晶晶的,脸上还沾着泥,跟个小花猫似的。
二狗弯腰把他抱起来,振邦搂着他的脖子,把脸埋在他肩膀上,蹭来蹭去,蹭得二狗肩膀上全是泥。
“二哥去看新房子了。”二狗说。
振邦抬起头:“新房子?在哪儿?多大?有没有我的房间?”
二狗笑了:“有。给你留一间。你什么时候来都有地方住。”
振邦的眼睛亮了,跟点了灯似的:“真的?那我要天天来!天天去你家玩!我还要在你家吃饭、睡觉、洗澡、追猫!”
二狗被他一连串的“天天”砸得有点懵,转头看萧战。萧战端着茶杯,靠在门框上,笑眯眯地看着这一幕。
“振邦,”萧战说,“你二哥要过二人世界,你别天天去。隔三差五去一次就行了。”
振邦歪着头:“什么叫二人世界?”
萧战想了想:“就是……你二哥和你二嫂两个人待着,不想让别人打扰。你去多了,他们就不高兴了。”
振邦皱起眉头,想了好一会儿,然后说:“那我不天天去。我隔一天去一次。”
萧战笑了:“隔一天也不行。你十天去一次就行了。”
振邦伸出十根手指头,数了数,又看了看二狗,又看了看萧战,一脸不情愿:“十天太久了。我会想二哥的。”
二狗心里一暖,把振邦抱紧了一点:“那你想我了就来。随时来。二哥家的大门永远给你开着。”
振邦咧嘴笑了,露出一口缺了门牙的牙床:“二哥最好了!比爹好!爹不让我追猫,二哥让我追!”
萧战在旁边咳嗽了一声:“我可没说让你追猫。猫是抓老鼠的,不是给你追着玩的。”
振邦不理他,搂着二狗的脖子,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糊了二狗一脸口水。二狗也不嫌弃,笑着擦了擦。
下午,二狗骑着马,带着老吴,去南城看新宅子。
永安坊在南城的东边,离永乐坊不远,走路一刻钟就到。这一片住的都是官宦人家,街道宽敞,青石板路铺得整整齐齐,两边种着槐树,树冠浓密,遮住了阳光。路上的行人不多,偶尔有一两辆马车经过,马蹄声得得得的,在巷子里传出去老远。
二狗找到了那栋宅子,站在门口,愣住了。
门脸是三间的,朱红色的大门,门上钉着铜钉,锃亮锃亮的,在阳光下闪着光。门楣上挂着一块匾额,红底金字,写着“萧府”两个字,笔力遒劲,一看就是大家手笔。门口两个石狮子,雕工精细,张着嘴,露着牙,威风凛凛的。
老吴从马上下来,站在门口,仰着头看着那块匾额,咽了口唾沫:“二少爷,这……这是您的宅子?”
二狗没说话,推开门,走了进去。
一进院子,迎面是一道影壁,青砖砌的,上面刻着“福”字,周围雕着蝙蝠和祥云,寓意“福到”。绕过影壁,是一个宽敞的院子,铺着青砖,干干净净的,一棵老槐树种在正中间,树冠像一把大伞,把半个院子都遮住了。树底下摆着一套石桌石椅,石桌上刻着棋盘。
正房五间,坐北朝南,窗户是雕花的,糊着明纸,亮堂得很。东西厢房各四间,对称排列,整整齐齐。二狗走到正房门口,推开门,里面空空荡荡的,但能看出来是新粉刷过的,墙上刷了白灰,地面铺了青砖,房梁上画着彩绘,牡丹、荷花、梅花,一朵一朵的,栩栩如生。
二狗站在屋子中间,转了一圈,眼眶又红了。
“二少爷,您别哭。后面还有呢。”老吴在后面提醒他。
二狗吸了吸鼻子,往后走。
二进院子比前院小一点,但更精致。中间是一个小花园,种着几株牡丹、几丛竹子,还有一个水池,池子里养着锦鲤,红的、白的、花的,在水里游来游去。水池边上有一座假山,石头上长着青苔,看着像是从山里搬来的。
三进院子是后院,一排五间房,是内宅。后面还有一个小花园,种着几棵果树——桃树、李树、杏树,都挂满了果子,沉甸甸的,把树枝压弯了。墙角还有一口井,井口盖着石板,上面架着辘轳。
二狗在院子里转了一圈,又转了一圈,转到第三圈的时候,老吴被他转晕了,扶着假山喘气。
“二少爷,您别转了。我头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