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迎亲队伍到了刘家村,远远就看见刘太医家门口围了一大群人。村里的男女老少都来看热闹,把巷子挤得水泄不通。孩子们骑在墙头上,伸着脖子往这边看,嘴里喊着“新娘子!新娘子!”大人们交头接耳,指指点点的,说“萧家的排面就是大,这花轿真气派”。
二狗的心跳加速了,咚咚咚的,跟打鼓似的。他勒住马,在老吴的搀扶下跳下马,腿有点软,但硬撑着没表现出来。他整了整喜袍,正了正乌纱帽,深吸一口气,大步往刘太医家门口走。
刘太医站在门口,穿着一件崭新的石青色长袍,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胡子也修过了,看着比平时年轻了好几岁。他双手背在身后,笑眯眯地看着二狗,但眼神里带着一丝——狡黠。
二狗走到门口,刚要迈腿进去,刘太医伸手一挡,笑呵呵地说:“萧承志,想进这个门,得先过老夫这一关。”
二狗愣住了:“岳父大人,您……您要干什么?”
刘太医说:“对诗。老夫出上联,你对下联。对上了,进门。对不上,就在门口站着,什么时候对上什么时候进。”
围观的村民哄笑起来,有人起哄:“对!对不上不许进!新郎官快对!”
二狗的脸更红了,胭脂底下透出一层红,跟火烧云似的。他站在门口,手足无措,脑子里一片空白。他从小读书就不行,四书五经背不全,诗词歌赋更是两眼一抹黑。让他对诗,这不是要他的命吗?
老吴从后面走过来,站在二狗旁边,小声说:“别慌。刘太医不会为难你的。他出个简单的,你就随便对。”
刘太医清了清嗓子,出了上联:“在天愿做比翼鸟。”
二狗愣住了。这句他知道!这是白居易的《长恨歌》,他在科学院的图书馆里翻到过,虽然没背全,但这句记得住。他张了张嘴,脑子里飞快地转——比翼鸟,对什么?比翼鸟是鸟,对……对连理枝!
“在地愿为连理枝!”二狗脱口而出,声音大得把自己都吓了一跳。
刘太医愣了一下,然后笑了,笑得眼睛眯成一条缝,胡子都翘起来了:“行了,进来吧。没想到你还读过书。”
二狗松了口气,腿一软,差点跪下。老吴在后面扶住他,小声说:“二少爷,您厉害!这诗对得真好!”
二狗说:“蒙的。凑巧看过。走吧,进去。”
他跨过门槛,走进院子。院子里也围满了人,刘家的亲戚、邻居、朋友,都来看新娘子。二狗被一群人簇拥着往里走,脑子嗡嗡的,跟有一群蜜蜂在飞。
二狗站在正厅里,等着新娘子出来。
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咚咚咚地跳,手心里全是汗,在喜袍上擦了擦,又冒出来了。他盯着内室的门,眼睛一眨不眨,生怕错过什么。
门开了。
喜娘扶着刘采薇走了出来。她穿着一件大红嫁衣,凤冠霞帔,满头珠翠。嫁衣是苏婉清让人做的,大红色,上面绣着金线凤凰,裙摆拖在地上,足有三尺长。凤冠是银胎镀金,上面镶着红宝石、蓝宝石、翡翠、珍珠,在烛光下闪闪发光,重得她脖子都歪了。霞帔披在肩上,绣着云纹和如意,垂着流苏,一走一晃。
红盖头遮住了她的脸,看不见表情。但二狗看见她的手——手指又细又长,骨节分明,指甲上涂了蔻丹,红艳艳的。那只手微微发抖,像是在紧张。
二狗站在那儿,腿又软了。他扶着旁边的桌子,才没摔倒。他的眼睛直直地盯着刘采薇,嘴巴张着,半天没合上。
老吴在后面小声说:“二少爷,您别愣着。上去接新娘子。”
二狗回过神来,走过去,伸出手。刘采薇的手搭在他的手心里,凉凉的,软软的,微微发抖。他握住她的手,紧了紧,像是在说“别怕,有我在”。
喜娘在旁边喊:“新郎接新娘子喽!拜别父母!”
刘采薇被扶着走到刘太医面前,跪下。
刘太医坐在正厅的椅子上,看着跪在面前的女儿,眼眶红了。
他的嘴唇哆嗦着,手放在膝盖上,攥了攥,又松开,又攥了攥。他想说点什么,但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发不出声音。
“爹。”刘采薇的声音从红盖头
刘太医深吸一口气,终于开口了,声音沙哑:“闺女,以后好好过日子。嫁了人,就是人家的人了。别任性,别耍小性子。好好孝敬公婆——不对,萧承志的爹娘走得早,你孝敬你四叔四婶就行。还有,好好照顾自己。别光顾着给别人看病,自己病了也得看。你从小就不爱吃药,每次生病都硬扛,以后不许了。”
刘采薇的肩膀一耸一耸的,哭了。眼泪从红盖头
“爹,您也要好好照顾自己。腿不好,别走远路。药不能断,按时吃。天冷了多穿点,别着凉。我……我会常回来看您的。”她的声音断断续续的,带着鼻音。
刘太医点点头,眼泪终于掉下来了。他用袖子擦了擦,又擦了擦,袖子湿了一大片。旁边的亲戚们也跟着抹眼泪,有人小声说“刘太医不容易,一个人把闺女拉扯大”,有人说“闺女嫁得好,刘太医该高兴”。
二狗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鼻子一酸,眼泪也下来了。他吸了吸鼻子,用袖子擦了擦,又流出来了,擦都擦不完。他想起自己爹娘走得早,要是他们还在,今天该多高兴。
老吴站在后面,手里拿着一沓手绢,递过来一张,二狗擦了,又递过来一张。老吴自己也在抹眼泪,眼睛红红的,跟兔子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