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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的上午9:15,新月城金融广场。这里平时是白领们匆匆路过的地方,大理石地面光可鉴人,周围环绕着玻璃幕墙的写字楼。但今天不一样。
广场中央搭起了一个简易舞台,背景板是纯白色,上面只有一行黑字:“理性投资,守护血汗钱”。舞台两侧各立着一块三米高的LED屏幕,此刻正在滚动播放股市基础知识。
台下已经聚集了三四百人。有穿着西装打领带的上班族,有背着书包的大学生,有提着菜篮子的老人,还有不少拿着手机直播的年轻人。人群边缘,十几个外卖小哥把电动车停成一排,站在车旁观望。
柯景阳站在舞台侧面的阴影里,最后一次检查设备。他今天穿了件简单的白衬衫,没打领带,袖口挽到手肘。手里拿着无线麦克风,手心有汗。
“紧张?”林小雨走过来,递给他一瓶水。
“有点。”柯景阳接过水,没喝,“文阳那边……”
“李正刚发消息,已经接到人了,正在转移。”林小雨压低声音,“按计划,十分钟后到安全屋。”
柯景阳松了口气,但随即又绷紧神经,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才是真正的硬仗。
9:25,股市开盘前五分钟。
柯景阳走上舞台。聚光灯打在他身上,有些刺眼。
“各位朋友,早上好。”他开口,声音通过音响传遍广场,“我是柯景阳。可能有些人听说过我,三年前破产的散户,后来开了个投资者教育工作室。今天,我不是来教大家怎么赚钱的。”
他停顿,环视台下:“我是来教大家,怎么不亏钱的。”
台下安静下来。
“很多人觉得,炒股就是赌博。押对了就赚,押错了就亏。”柯景阳说,“但我想告诉大家,投资不是赌博。赌博靠运气,投资靠认知。而认知的第一步,就是识别,哪些股票是真正的好公司,哪些是……被人操纵的玩具。”
他按下手里的遥控器。
左侧大屏幕突然一变,显示出三只股票的K线图:新月科技、永昌股份、金鼎资本。走势几乎一模一样,长期横盘,突然连续涨停,高位放量震荡,然后开始阴跌。
“这三只股票,过去一年涨了三倍。”柯景阳说,“很多人跟风买入,赚了钱。但你们知道,它们为什么涨吗?”
台下有人喊:“业绩好呗!”
“是吗?”柯景阳点开新月科技的财报,“看这里:营业收入增长200%,但净利润只增长30%。为什么?因为成本暴增。再看这个成本明细,‘市场推广费’一项,从去年的500万暴增到1.2亿。钱花哪去了?”
他切换屏幕,显示出一份调查报告:“我们追踪了这笔钱。其中8000万,流向了三家‘新媒体营销公司’。而这三家公司,实际控制人是同一个人,周永昌生的外甥。”
台下哗然。
“左手倒右手,虚增收入,拉高股价。”柯景阳声音提高,“然后呢?等散户跟风买入,他们就开始出货。看看这三个月的股东人数变化。”
图表显示:股东人数从5000激增到15万,人均持股从5万股骤降到2000股。
“筹码从少数人手里,分散到无数散户手里。”柯景阳说,“这就是典型的‘庄股出货’。接下来会发生什么?阴跌,阴跌,再阴跌。等散户忍不住割肉时,他们再低价接回来,准备下一轮炒作。”
他看向台下,眼神锐利:“在座的各位,有多少人买了这三只股票?”
台下沉默。然后,陆续有人举手。十个,二十个,五十个……最后超过一百人。
一个中年男人站起来,声音激动:“我买了新月科技!投了二十万,现在亏了八万!柯老师,你说这是庄股,有证据吗?”
“有。”柯景阳按下遥控器。
右侧大屏幕开始播放一段录像,是周永昌生在某私人会所的讲话偷拍,陈薇提供的。画面模糊,但声音清晰:
“……做庄就像钓鱼。先撒饵,等鱼聚集了,再收网。散户就是鱼,贪吃的容易上钩……”
录像只有三十秒,但足够了。
台下炸锅了。
“真的是他!”
“周永昌生!永昌资本的老板!”
“我被他害惨了!”
愤怒的情绪在蔓延。
柯景阳等了几秒,才继续:“我知道大家很愤怒。但愤怒解决不了问题。今天我来,是要教大家,怎么识别这种股票,怎么保护自己。”
他切换屏幕,列出“庄股十大特征”:
1. 走势独立于大盘。
2. 业绩与股价严重背离。
3. 股东人数短期内暴增。
4. 媒体突然密集报道。
5. ……
每一条,他都用具体案例解释,语言通俗得像在菜市场讲价。
台下的人开始做笔记,用手机拍照。越来越多人围过来,广场上聚集了超过一千人。
9:45,永昌资本总部,顶楼办公室。
周永昌生站在落地窗前,用望远镜看着金融广场的方向。他脸色阴沉。
身后,赵副局长在打电话:“孙队,带人过去,就说他们非法集会,扰乱公共秩序。把柯景阳带回来。”
“可是赵局,人太多,现场还有记者……”
“记者怎么了?依法办事!”赵副局长挂掉电话,走到周永昌生身边,“老周,这招太险了。柯景阳这么一搞,舆论对你不利。”
“我知道。”周永昌生放下望远镜,“所以不能让他继续说下去。”
他拿起内线电话:“阿彪,动手吧。”
9:50,金融广场。
柯景阳正在讲“如何看资金流向”,突然,人群外围传来骚动。
三十多个穿着黑色T恤、剃着平头的壮汉挤开人群,朝舞台冲来。手里没拿武器,但气势汹汹。
“柯景阳!你个骗子!收黑钱抹黑上市公司!”
“打倒黑嘴!”
“滚下来!”
混混们边冲边喊。
台下群众慌了,有人想跑,有人想拦,现场一片混乱。
柯景阳站在台上,没动。他知道会有这一出。
就在混混们快要冲到舞台边时,那十几个外卖小哥突然动了。
他们迅速聚拢,在舞台前组成一道人墙。电动车横过来,变成临时路障。
领头的黄头盔小哥,就是当年被柯景阳教过的那个,指着混混喊:“干什么?想打人啊?”
混混头目是个刀疤脸,咧嘴笑:“送外卖的少管闲事!滚开!”
“这闲事我管定了!”黄头盔不退,“柯老师教我怎么不亏钱,我儿子上学的钱保住了。你们算什么东西?”
“就是!”其他外卖小哥附和,“我们送的是饭,你们送的是毒!”
混混们被激怒了,往前冲。双方推搡起来。
就在这时,广场另一侧传来更大的动静。
“让开!让开!”
只见陈姨领着一百多个菜市场摊贩浩浩荡荡走来。男的手里提着秤杆、擀面杖,女的拿着锅铲、扫帚。虽然都是日常工具,但阵势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