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未落,负责搬运酒坛的两个小太监脚下一滑,满满一坛桂花酒摔在地上,琥珀色的酒液四溅,浓郁的酒香瞬间弥漫开来。
“扑通”一声,两个小太监跪倒在地,连连磕头。
“苏尚宫饶命!奴才不是故意的!”
苏玉瑶转过身,看着满地狼藉,脸色愈发阴沉。
那坛桂花酒是江南进贡的珍品,宫廷特制,坛身还绘着玉兔捣药的纹样,本是要摆在帝后席前的。
“不是故意的?”
苏玉瑶缓步走到他们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
“御膳房凌晨便开始备宴,本座巳时三刻亲自清点了酒坛,共三十二坛,坛坛完好。”
“如今距开宴不过一个时辰,你二人却摔了最要紧的一坛,还敢说不是故意的?”
苏玉瑶黑着脸,顿了顿,目光扫过周围噤若寒蝉的宫人。
“要么是你们办事不力,要么是有人蓄意作祟,无论哪一样,都饶不得!”
青禾见状,连忙吩咐身旁的宫女。
“快,把这里清理干净,再去御膳房取一坛桂花酒来,务必仔细些!”
随即又转向苏玉瑶,再次屈膝。
“苏尚宫,此事许是意外,这两个奴才素来勤勉,今日许是累极了才失了手。还请苏尚宫看在他们初犯的份上,从轻发落。”
苏玉瑶冷笑一声,看向那两个磕头如捣蒜的小太监。
“勤勉?当差的本分都做不到,谈何勤勉?今日若是从轻发落,来日必有更多人敢敷衍塞责。”
她抬手招来一旁的侍卫,眼神也不看他。
“把这两个奴才拖下去,各打二十廷杖,罚去浣衣局劳作三个月,没有本座的吩咐,不许再踏入御花园半步。”
两个小太监吓得面无人色,哭喊着求饶,却还是被侍卫架了下去,远远传来的求饶声渐渐消失在宫墙深处。
处理完酒坛之事,苏玉瑶的目光又落回了最初的烛台上。
奉宸苑的刘公公这才匆匆赶来,一见苏玉瑶阴沉的脸色,便知道出事了,连忙跪倒在地。
“苏尚宫恕罪,奴才方才去查验东边的花灯,一时忘了这边的烛台,是奴才办事不周,请尚宫恕罪!”
苏玉瑶看着刘公公那张不阴不阳的老脸,语气平静却带着冰冷与威严。
“刘公公是奉宸苑的老人了,该知道宫廷宴饮的规矩。这对仙鹤烛台是皇后娘娘亲自挑选的,你竟敢如此怠慢?”
“奴才知罪!奴才这就重新摆放,剪齐烛芯!”
刘公公说着便要起身。
“慢着。”苏玉瑶抬手制止了他。
“规矩不能破,即便你是老人儿,也不能破,来人,摘了刘公公的帽子,罚俸半年,今日宴会结束后,去敬事房领十板,长长记性。”
青鸾一挥手,过来一名娘子军,上去便把老公公头顶的帽子摘了下去。
刘公公吓得浑身发抖,脸色煞白如纸,却不敢有半句怨言,只能连连磕头。
“奴才谢尚宫开恩!奴才日后定当谨小慎微,不敢再犯。”
苏玉瑶挥了挥手,让他起来整改,目光再次投向整个御花园。
月台之上,供桌已重新铺好明黄色的锦缎,上面摆放着月饼、石榴、葡萄等时令瓜果,件件精致,排列得整整齐齐。
月台四周,数十株桂树正值盛放,金黄的花瓣簌簌飘落,香气馥郁,与空气中残留的桂花酒香交织在一起,沁人心脾。
远处的假山上缠绕着各色花灯,有莲花灯、玉兔灯、走马灯,灯火闪烁,映照得假山石影影绰绰。
“青禾。”苏玉瑶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