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的风卷着考场外的梧桐叶,簌簌地落了一地。
高考最后一门铃声响起的瞬间,你站在考点外的香樟树下,看着白六从人群里走出来。他的蓝色眸子没什么情绪,指尖漫不经心地插在裤兜里,白色的校服衬衫被汗水濡湿了一点,贴在锁骨处,透着几分少年人的散漫。
你快步迎上去,把手里的矿泉水递给他,樱花粉色的眸子里漾着真切的“欢喜”,声音软糯得像揉碎的棉花:“白六,考完啦?”
他接过水,拧开瓶盖喝了一口,冰凉的水珠顺着唇角滑下来,他抬手随意抹了一把,淡淡“嗯”了一声,目光扫过你手里捏着的准考证,挑眉:“你倒是轻松。”
你低下头,手指卷着自己的校服衣角,脸颊微微泛红,做出一副羞赧的样子:“就……还好啦。”
只有你自己清楚,那些在别人看来难如登天的试题,于你而言不过是孩童的涂鸦。系统早已将各国顶尖学府的入学题库植入你的记忆,考上那所国外的顶尖大学,不过是动动手指的事。
成绩出来的那天,福利院的公告栏前围满了人。
白六的名字排在本科线的边缘,堪堪过线,像他一贯的作风,漫不经心,毫不在意。而你的名字,却赫然出现在那所国外顶尖大学的录取公示名单里,鲜红的字体刺得人眼睛发疼。
院长拿着录取通知书,手都在抖,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才不敢置信地看着你:“郁欢……你真的考上了?这可是全世界都排得上号的大学啊!”
周围的人纷纷投来艳羡的目光,只有白六站在人群外,靠在廊柱上,手里把玩着一片枯黄的梧桐叶,蓝色的眸子落在你身上,没什么波澜。
你接过录取通知书,指尖触到烫金的校徽,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喜与茫然,樱花粉色的眸子里浮起一层水光,像是不敢相信:“真的……是我的吗?”
表演做全套,你甚至还故作慌张地看向白六,声音带着哭腔:“白六,我……”
他打断你,抬脚走过来,伸手揉了揉你的头发,把你刚梳顺的头发揉得乱糟糟的,语气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考上了就去。”
没有挽留,没有不舍,甚至连一丝情绪的起伏都没有。
你心里嗤笑一声。
果然。
他从来都不在乎谁会留下,谁会离开。于他而言,你不过是他无聊时的一个玩具,玩具要走,他顶多挥挥手,连回头看一眼的兴趣都没有。
也好。
这样一来,你就不用再对着他装出那副胆小怯懦、满眼依赖的样子了。不用再捏着嗓子说软糯的话,不用再在他面前掉眼泪,不用再小心翼翼地维持着那副“无垢”的伪装。
光是想想,都觉得轻松。
但表面上,你还是得装。
你猛地抓住他的衣角,指甲几乎要嵌进布料里,樱花粉色的眸子里瞬间蓄满了泪水,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我不想去……我想留在这儿,留在你身边。”
你甚至还往前凑了凑,额头抵着他的胸口,眼泪蹭在他的衬衫上,晕开一小片湿痕,语气里带着近乎卑微的祈求:“白六,我不去国外了,好不好?我就在这里陪你。”
白六低头看着你,蓝色的眸子里映着你泪流满面的样子,沉默了几秒,突然低低地笑了。
他伸手,轻轻推开你,指尖擦过你脸颊的泪水,动作依旧是那副带着凉意的温柔,语气却冷得像冰:“别闹。”
顿了顿,他又补充道,声音里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意味:“去上你的学。”
你看着他的眼睛,知道他是认真的。
于是你哭得更凶了,像是被抛弃的幼兽,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肩膀一抽一抽的,嘴里反复念叨着:“我不要……我不要走……”
周围的人都看不过去了,院长叹了口气,劝道:“郁欢,这是多好的机会啊,白六也是为你好。”
白六没再说话,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你蹲在地上哭,蓝色的眸子里没有丝毫怜悯,只有一片死水般的漠然。直到你哭得差不多了,他才抬脚,踢了踢你的胳膊,声音平淡:“起来。”
你慢慢抬起头,眼睛红肿得像核桃,樱花粉色的眸子里还挂着泪珠,看起来可怜极了。你扶着旁边的柱子站起来,低着头,不敢看他,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
白六看了你一眼,转身就走。
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梧桐巷的尽头,眼底的泪水瞬间收了回去,连一丝痕迹都没留下。
你抬手,擦了擦脸颊上的泪痕,指尖沾着一点湿润,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冰冷的笑意。
装了这么久,终于可以解脱了。
这场在655时间线的伪装游戏,算是暂时落下了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