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书记,我们已经储备了充足的药品,加强了食堂和饮水卫生监督,也做了应急演练。”院长汇报。
“好。卫生防疫无小事,特别是暑期客流大,更要高度重视。”林卫国叮嘱。
从医院出来,他又去了车辆段,检查客车空调检修的收尾和运用情况。看到整备场上一列列整装待发的客车,他才感到一丝熟悉的、属于运输单位的踏实感。
下午,他回到办公室,继续处理文件。其中有一份是关于实践基地首批挂职干部到岗具体时间(九月五日)和岗位安排细化方案。他仔细审阅了岗位安排,三个干部分别安排在运输科、安全监察室和试点办任副职,既能接触核心业务,又不至于对现有工作造成太大冲击。培养计划也做了细化。他提笔批准,要求办公室和组织部做好接待和对接准备。
临近下班时,吴副局长的秘书过来,请他去工作组办公室。
吴副局长看起来也一夜没怎么休息,但精神尚可。他告诉林卫国,铁盒子及工具已由专案组专人送往北京鉴定。同时,专案组调阅了分局保存的部分早期档案,发现了一些零星的、关于建国初期沿线敌特破坏活动的记载,但具体到K188附近,没有明确记录。
“历史调查需要时间,也可能没有结果。”吴副局长说,“但我们不能放弃任何线索。当前,你们分局的重点,还是要放在配合专案组侦办‘E7’案件、确保运输安全稳定上。K188的发现,提醒我们敌人可能有着更长的潜伏历史和更深的根基,斗争是长期的、复杂的。”
“我们明白。”林卫国点头。
“另外,”吴副局长话锋一转,“部里对实践基地建设很重视。挂职干部很快就要到位,这对分局是好事,也是新的课题。你们要把握好,既要让他们得到锻炼,也要注意搞好团结,不能影响分局正常工作和班子合力。”
“请吴局长放心,我们一定处理好。”林卫国表态。
从工作组办公室出来,林卫国看了看表,该下班了。但他没有走,又回到自己办公室,想独自静一静。
窗外,夕阳的余晖给分局的建筑镀上一层金色。院子里有下班的职工推着自行车说笑着走过,孩子们在追逐嬉戏。这是最平常的市井景象,也是他必须守护的日常。
他想起自己刚到任时,也是这样一个黄昏。那时他想的是如何整顿队伍、抓好安全、推动发展。没想到,短短时间内,竟卷入了如此错综复杂的案件,牵扯出几十年的历史尘埃。
但他并不后悔。或许,这就是他这个岗位的宿命。铁路是国家动脉,也必然是各种力量角逐的战场。他既然站在这里,就必须战斗。
桌上的电话响了,是陈科长。
“林书记,关于‘斌哥’化装成铁路技校老师向韩老师请教的事,有了一点新进展。”陈科长的声音带着侦查员特有的沉稳,“我们扩大排查范围,找到了另一个无线电爱好者,是个退休的铁路电务段老职工。他说大概半个月前,也有个自称‘铁路局下来搞技术调研’的年轻人,问过他类似的问题,主要是关于‘如何让特定频率的信号看起来像是设备自然老化产生的杂波’。老职工觉得这人问得有点怪,但看对方有介绍信,也就简单说了说。他描述的那人相貌特征……也和‘斌哥’通缉令有点像,但更文气些。”
又是伪装身份!又是针对信号干扰的“技术咨询”!而且问题更加深入和具有欺骗性——“伪装成自然老化杂波”!这说明对方不仅在制作装置,还在研究如何让干扰更隐蔽,更难被系统识别和追溯!
“这个老职工还能提供更多细节吗?比如介绍信的样子,对方的口音,离开方向?”林卫国追问。
“老职工记不清介绍信具体样子了,只记得盖着红章。口音有点杂,听不出具体哪里人。离开时是往市区方向走的。”陈科长回答,“公安已经根据这些线索,进一步缩小排查范围了。”
“好。这条线要紧盯不放。‘斌哥’很可能还在大同,而且试图获取更专业的知识来完善他的破坏手段。必须尽快抓住他!”林卫国语气坚决。
“是!”
放下电话,林卫国走到窗前,夜色已然降临。城市的灯火次第亮起,远处的站场传来火车汽笛的鸣响。
“斌哥”,铁盒子,“E7”,几十年前的阴影,眼前的威胁……所有这些,像一张无形的网,笼罩在大同分局的上空。
但他知道,自己不是一个人在战斗。有上级组织的领导,有专案组的支持,有分局上下干部职工的坚守。
他打开台灯,摊开笔记本,开始梳理明天的工作安排:上午,听取K188抢险最终情况汇报;下午,研究试点深化下一步具体实施节点;晚上,可能要开一个关于暑期运输后期工作的小范围会议……
就在这时,另一部电话响了,是路局总值班室。
“林书记,刚接到部里运输局值班室通知,要求你局就K188区段抢险及地质调查情况,准备一份详细简报,明天上午报部。另外,部里领导对你们分局近期在复杂情况下坚持安全生产、配合案件调查的工作,表示……关注。要求你们统筹好各项工作,确保不出任何大的问题。”
“关注”这个词,用在这里,意味深长。林卫国握着话筒,沉声回答:“收到。我们立即准备简报,并坚决落实好部里领导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