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件事。”吴副局长说,“第一,铁盒子及工具的初步鉴定报告回来了。年代测定确认是四十年代末到五十年代初的物品。部分工具的特定加工痕迹和标记,与当时境外某情报机构活动区域发现的遗留物特征高度吻合。基本可以认定,这是一套用于铁路破坏的专用工具。埋藏原因尚不明,但结合K188的历史地理,不排除是当时潜伏人员为执行任务而预先埋设,后因故未能使用。”
果然如此。林卫国心中一凛。
“第二,”吴副局长继续,“关于‘斌哥’的调查。根据你们提供的无线电爱好者线索,公安部门经过大量摸排,锁定了几个可疑人员。其中一人,与‘斌哥’体貌特征相似,近期在城南一片老旧厂区宿舍活动。今晚,公安部门准备组织一次秘密侦查。如果确认,可能会实施抓捕。我告诉你,是让你有个心理准备。分局这边,要配合做好相关区域的稳控,但不要有大动作,以免打草惊蛇。”
“斌哥”可能要落网了!林卫国精神一振:“明白!我们一定配合好。需要分局保卫科做什么?”
“暂时不需要。公安方面会主导。你们保持正常状态就行。有结果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吴副局长说,“另外,部里对你们上报的K188简报,基本认可。要求你们继续抓好安全,配合好专案。实践基地的事,也要稳步推进。”
“是。”
放下电话,林卫国感到一种混合着紧张和期待的情绪。“斌哥”的抓捕,可能是打开当前僵局的关键钥匙。只要抓住他,或许就能撬开“E7”装置背后的秘密,甚至牵扯出更深的关系网。
但抓捕行动有风险,也可能失败。他必须保持冷静。
这一夜,他睡得不太安稳。脑子里反复设想着各种可能的情况。
第二天,一切如常。K188线路运行平稳,暑期运输秩序良好,试点工作按计划推进。分局内部,关于实践基地的准备工作在低调进行。没有人知道,一场针对“斌哥”的秘密行动正在展开。
林卫国照常工作,但心中那根弦始终绷着。他每隔一段时间,就下意识地看看保密电话。
直到下午三点多,那部电话终于响了。是吴副局长。
“卫国,”吴副局长的声音带着一丝如释重负,也有一丝凝重,“行动结束了。人抓到了,确实是他。但在抓捕过程中,发生了意外……嫌疑人试图吞服随身携带的胶囊,被我们的人及时制止,但部分胶囊内容物可能已经泄露。人现在昏迷,已送医院抢救。从他住处,搜出了不少东西,包括一些电子元件、手绘电路图、伪造的证件,还有……一本用密码写成的笔记本。”
抓到了!但人昏迷了?还有密码笔记本?
林卫国的心悬了起来。“情况严重吗?抢救过来的可能性大不大?”
“正在全力抢救。医生说不乐观,那种胶囊毒性很强。”吴副局长语气沉重,“密码笔记本已经送交技术部门紧急破译。从他住处搜出的其他物品,正在鉴定。这个‘斌哥’,比我们想的要复杂。他可能不仅仅是执行者,还承担着记录和联络的任务。”
“那……他背后的人……”林卫国问。
“这正是我们最关心的。如果他能醒过来,或者密码本被破译,或许就有答案。但现在……”吴副局长顿了顿,“你们分局这边,要高度戒备。‘斌哥’落网,可能会刺激到他背后的势力,狗急跳墙。运输安全、试点工程、重点部位,都要加强防范。专案组会增派力量协助你们。”
“明白!我们立刻部署!”林卫国知道,最危险的时刻,可能即将到来。
他放下电话,立刻通知刘峰、杨立新、陈科长到办公室开紧急会议。
几分钟后,三人匆匆赶到。林卫国简要通报了“斌哥”被抓捕但昏迷、住处搜出密码本等情况,传达了吴副局长关于加强防范的指示。
会议室里的气氛瞬间凝重到了极点。
“他妈的,还想自杀!”刘峰咬牙切齿。
“密码本……里面可能有联络方式、指令内容,甚至同伙名单。”杨立新扶了扶眼镜,眼神锐利。
“林书记,我们立刻升级安保等级!所有要害部位,实行双岗,增加巡逻频次!”陈科长立即表态。
“好!”林卫国果断下令,“陈科长,你立刻制定并执行最高等级安保方案,重点保卫调度所、试点控制中心、主要货场、编组站以及分局机关。与地方公安和驻站武警加强联动。刘局长,运输生产不能停,但要加强运行监控和添乘,特别是重点列车。杨局长,试点区域和技术人员的安全,你亲自负责。各部门立刻行动,有情况随时报告!”
“是!”
三人领命,匆匆离去。分局这部机器,因为“斌哥”的落网和可能引发的连锁反应,再次高速运转起来,进入最高戒备状态。
林卫国站在办公室窗前,望着楼下迅速调动的人员和车辆,心中没有丝毫轻松。他知道,抓住了“斌哥”,只是撕开了黑幕的一角。真正的较量,或许才刚刚开始。
桌上的电话又响了,是内部线路。他接起来,是值班室老杨,声音有些急促:
“林书记,大门岗报告,有位自称是《人民铁道》报社的记者,说是之前来采访过试点工程的,现在有紧急情况,一定要立刻见您。他说……他姓高,叫高振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