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部后院那根“蓄能玉柱”，在雷公电母别别扭扭、小心翼翼“充电”了三天后，终于出了点成果——玉柱顶端那颗“灵能转换珠”，亮了。
不是惊天动地的亮，而是像节能灯泡调到了最低档，发出一种温吞吞、颤巍巍的浅蓝色光晕。亮度大概能照亮方圆三米，持续了……一炷香时间。
“成功了！”云墨子守在监控阵眼，激动得差点跳起来，“稳定输出！可控转化！虽然功率低了点，持续时间短了点，能量损耗率高了点，但这证明技术路线可行！”
总司偏殿里，众人看着光幕上那可怜巴巴的光晕，表情都有些复杂。
“这亮度……给土地庙当夜灯都嫌暗吧？”赫尔墨斯摸着下巴。
“能量转化效率初步测算不足百分之五，”星尘-7冷静地报数据，“其中绝大部分损耗在雷力驯化、传输稳定性和灵能-物质界转换环节。技术提升空间巨大，但需要时间。”
“百分之五……”艳后蹙眉，“作为试点验证足够了，但距离真正有‘社会价值’，还差很远。关键是，时间不等人。”
林渊盯着那光晕，忽然问：“瑟尔，这玩意儿现在如果接入特制的‘显形符阵’，能把影像和声音传到预设的凡间接收点吗？我是说……不靠香火愿力，靠这种‘灵能电’驱动。”
瑟尔迅速计算：“理论可行。转换珠输出的灵能属性相对稳定，可以驱动低功耗的显形、传音基础符阵。但传输距离、清晰度和持续时间，受当前功率限制极大。”
“够了。”林渊眼睛亮了，“咱们不追求实用，追求‘概念’！雷部转型的第一个‘可视化成果’，不能只在后院自己看！得‘秀’出去！给‘系统’看，给‘投资方’看，最好……也给凡间看看！”
“你要干什么？”艳后有不好的预感。
“搞一场‘天庭清洁能源首秀直播’！”林渊搓着手，脸上露出熟悉的、作死前的兴奋笑容，“就在雷部后院，现场直播‘人工可控天雷发电’！雷天尊亲自主持，雷公电母现场演示！咱们用这根柱子发的电，驱动传像符阵，把画面‘投屏’到……嗯，就投到长安城皇宫前的广场上空！让唐皇和百姓们，亲眼看看神仙们的新业务！”
“你疯了？！”赫尔墨斯怪叫，“玉帝能同意？雷天尊非跟你拼命不可！这……这成何体统！”
“玉帝那边我去说，”林渊已经进入状态，“就说这是为了提升试点项目的‘公众认知度’和‘社会影响力’，是‘价值评估’的重要参考维度。至于雷天尊……”他嘿嘿一笑，“告诉他，这是总司安排的‘KPI关键考核项’，直播效果直接关系到雷部试点评估得分和资源配给。为了雷部的‘新前程’，请他……克服一下。”
“你这是挟KPI以令诸神啊……”艳后扶额，但眼中也闪过一丝笑意，“倒也不是完全不可行。至少，‘新鲜感’和‘话题性’绝对够。只是技术风险……”
“技术风险可控，”星尘-7道，“我会设计多重保险符阵，确保即使直播中断或出现技术故障，也不会造成规则反噬或能量泄漏。最坏情况，就是‘直播黑屏’，丢点面子。”
“丢面子比丢命强。”林渊拍板，“就这么定了！瑟尔，立刻设计‘灵能驱动实时传像系统’方案。云墨子，去跟雷天尊‘沟通’，注意方式方法，突出这是‘政治任务’和‘考核重点’。艳后，准备直播脚本……不，不用脚本，就让雷天尊自由发挥，真实才动人！赫尔墨斯，你去长安城选个合适的‘投屏点’，做好地面接应和……舆论引导准备。”
众人分头行动。云墨子硬着头皮去找雷天尊，不出所料，老头一听“直播”、“当众表演发电”，气得胡子都炸开了，周身电光噼啪作响，差点一雷锤把云墨子轰出去。但听到“KPI关键考核项”、“试点评估核心指标”、“玉帝可能亲临观看”等字眼后，雷天尊那满腔雷霆之火，终究是化作了喉头一声悲愤的哽咽。
“老夫……老夫的一世英名啊！”雷天尊仰天长叹，最终还是颓然摆手，“罢了……罢了！去准备吧！告诉林小子，若此事搞砸，让雷部沦为三界笑柄，老夫……老夫就算被‘清仓’，也要先劈了他！”
消息不知怎的走漏了风声。一天之内，“雷部要当众表演人工打雷发电，还要直播给凡人看”的八卦，以惊人的速度传遍了天庭各个角落。嘲笑者有之，好奇者有之，担忧者有之，更多是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
连一向深居简出的太上老君，都派童子来总司，含蓄地询问是否需要“定神清心”类的丹药，以防雷天尊现场情绪失控。
托塔天王李靖私下找到林渊，表情严肃：“林顾问，此事是否太过儿戏？天庭威严……”
“李天王，”林渊正色道，“现在还有‘威严’的，是那些稳坐钓鱼台、等着被清仓也端着架子的。咱们这些想活命的，得先学会‘接地气’。直播发电是儿戏，但让凡人看到神仙在努力改变、在做实事，这种‘印象分’，在‘系统’评估里可能比劈死一百个妖怪都管用。”
李靖默然，最终拍了拍林渊肩膀：“但愿你是对的。”
三天后，一切准备就绪。
雷部后院被防护阵法层层加固，中间是那根连着发光珠子的玉柱。雷天尊换下了平日威风的战甲，穿着一身林渊设计的、颇为别扭的“工程法师袍”（据说是为了体现“技术感”），脸色黑如锅底，站在玉柱旁。雷公电母分列两侧，表情像是要上刑场。
长安城皇宫前广场，天色刚暗。赫尔墨斯动用了一点小神通，让广场上空浮现出一片淡淡的光幕，引得无数百姓驻足围观，议论纷纷。唐皇也带着群臣，在宫城楼上好奇观望。
总司偏殿，林渊等人全神贯注。瑟尔监控着能量流，星尘-7控制着传像符阵，艳后则准备随时应对公关危机。
“各单位准备，倒计时五、四、三、二、一……直播开始！”
随着林渊一声令下，雷部后院景象清晰地投射到了长安广场上空的光幕上。
只见雷天尊那张憋屈的大脸，赫然出现在光幕中央，背景是微微发光的玉柱和一脸悲壮的雷公电母。
凡间一片哗然！真是神仙！活的！还在一个看起来像工地的地方！
雷天尊显然极度不适应，张了张嘴，半天没憋出一个字。林渊赶紧通过加密信道传音：“天尊！说话！自我介绍！说咱们在搞新能源研发！为民生做贡献！”
雷天尊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毕生的勇气和脸皮，对着一个虚拟的“镜头”方向，声音干涩僵硬：“朕……咳咳，吾乃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今奉旨……在此演示，嗯，天庭雷部‘清洁能源转化验证项目’。此乃……利国利民之新举。雷公，电母，开始……演示。”
凡间百姓都听傻了。雷……雷部天尊？在介绍什么？清洁能源？
雷公电母对视一眼，满脸悲愤，但还是举起雷锤电镜。这一次，他们稍微放开了点控制。
滋啦——轰！
两道明显粗壮了不少的雷蛇，从锤镜中涌出，击打在玉柱上。玉柱通体亮起符文，顶端的转换珠光芒大盛，亮度比之前强了数倍！持续稳定地输出着灵能。
驱动传像符阵的“电”，正是来源于此。光幕画面顿时更加清晰稳定。
“看！亮了！更亮了！”
“神仙……神仙真的在发电？”
“这电……能点灯吗？能拉磨吗？”
长安广场上，百姓们从震惊转为好奇，议论声越来越大。
雷天尊看着稳定发光的珠子，听着林渊在信道里“很好！保持！说说这电的好处！”，嘴角抽搐着，继续磕磕巴巴地解释：“此灵能……呃，电力，清洁无垢，可控可用。未来或可用于照明、驱动机巧、助力生产……乃天庭与时俱进，服务黎庶之新举措……”
虽然解说词生硬，但配合着现场“发电”的真实画面，冲击力十足。凡间百姓哪见过这个？神仙不降妖除魔，改搞“能源开发”了？新鲜！太新鲜了！
宫城楼上，唐皇捻须沉吟：“神仙竟也需变革乎？此‘电力’若真可惠及民间，倒是一桩美事……”
直播平稳进行了一刻钟。就在林渊觉得一切顺利，准备让雷天尊做个总结收尾时——
异变突生！
一道金光毫无征兆地撕裂空间，出现在雷部后院！金光敛去，露出一道毛脸雷公嘴、身着锁子黄金甲、头戴凤翅紫金冠的身影，扛着一根碗口粗的铁棒，笑得龇牙咧嘴：
“哟！老雷！听说你改行当‘电工’了？还开直播？让俺老孙看看，你这电够不够劲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