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月,七百二十个小时,对外界而言只是寻常的一个月,但对红星湾的每一个人来说,是压缩了十年的地狱式冲刺。
“不行!应力不均!用你们的‘拉面法’拉出来的碳纳米管,在三百万倍显微镜下,微观结构出现了0.01埃的扭曲!这会导致缆绳在穿越范艾伦辐射带时,因高能粒子轰击而提前疲劳断裂!”
三号实验室里,李振博士指着全息投影上的原子模型,双眼布满血丝,情绪激动地对王浩吼道,他已经三天没合眼了。
王浩的嗓子也哑了,他灌了一大口浓茶,指着另一边的模型:
“李博士,这是老张他们用做炮管膛线的‘冷锻旋压’技术改的!在拉伸的同时给它一个高速旋转的力,埃级的扭曲能给它‘拧’回去!你别管拉面还是拉炮管,好用就行!”
两个月前,李振绝对无法容忍这种把半导体和军工混为一谈的“野路子”。
但现在,他只是深深地看了一眼王浩,转身对身后的团队喊道:“建模!马上模拟‘旋压拉面’方案!算力不够就去找小马哥,让他把亚马逊的服务器再‘借’过来用半小时!”
类似的情景,在红星湾上千个攻关小组里不断上演。
“归巢计划”请回来的“贵族科学家”们,彻底脱下了孔乙己的长衫,被逼着和红星湾的“土八路”工程师们一起,用最匪夷所思的方法,解决着最尖端的问题。
他们用烤红薯的控温技术解决了超导材料的均匀冷却难题。
他们从老中医的针灸经络图里找到了巨型构件应力疏导的最优解。
理论的天马,和实践的拖拉机,以前所未有的疯狂姿态,结合在了一起。
第十五天。
“轰——”
随着最后一阵沉闷的巨响,盘古基座的挖掘工作宣告完成。
从太空中看,那是一个直径五公里、深不见底的完美圆形巨坑,仿佛地球睁开了一只凝视宇宙的眼睛。
“刑天”机甲大队从坑底撤出,一台不落地开进了维修车间,驾驶员们跳下机甲,直接倒在地上就睡着了,这十五天里,他们人均睡眠时间不超过三十小时。
第二十天。
白宫地下掩体,总统办公室。
“先生,我们的气象武器‘风暴之锤’对目标区域的首次干预……失败了。”国防部长脸色难看地汇报。
“失败?什么意思?”
“我们尝试在红星湾上空催生一个强热带气旋,但就在气旋即将成型时,他们的‘鲲鹏’飞艇在云层中投放了一种我们无法解析的干冰催化剂。
结果……结果气旋没形成,反而下了一场持续三小时的冻鱼雨,砸坏了我们停在附近海域的‘自由’号航母甲板。”
另一边,CIA局长也站了起来,声音干涩:“先生,我们的‘地狱火’小队……失联了。
他们最后传回的消息是,红星湾安保部招募员工,要求熟背华夏保密法,他们决定去应聘,并认为这是绝佳的长期潜伏机会。”
总统感到一阵眩晕,他扶住了桌子。
第二十五天。
红星湾巨坑底部,毫米级的精密对接进入最后阶段,
一个重达十万吨的环形电磁加速圈,在数千台反重力引擎的牵引下,缓缓下降。
“报告!东南方向3点钟位置,对接误差0.5毫米!”
“修正!启动1034号、1035号姿态引擎,反向喷射0.2秒!”
“报告!对接成功!误差……零!”
指挥中心里,一片欢呼,乔布斯和盖茨挤在人群后面,通过大屏幕看着这神迹般的一幕。
“他们的公差控制,比苹果手机的屏幕缝隙还要小。”乔布斯的声音里带着一种梦呓般的敬畏。
盖茨则在疯狂地计算,他低声说:
“如此巨大的构件,如此高的精度,动用了至少三十万个独立的传感器和控制器,没有一个出现延迟和错误。他们的分布式计算和协同算法……至少领先我们二十年。”
哈利勒亲王已经看不懂了,他只是激动地抓住周文海的手:
“周!我的朋友!能不能把我的家族徽章,刻在这个大铁环上?我愿意再追加五亿美金!”
周文海擦了擦额头的汗,心想陆总师要是知道又有冤大头送上门,怕是连发射都要推迟一天,先开个“徽章冠名权”拍卖会。
发射日,终于到来。
没有彩排,没有观礼台,没有鲜花和红毯,
整个红星湾安静得可怕,只有风声和远处海浪的声音。
全世界的目光,通过上百颗间谍卫星,聚焦在这片创造了太多奇迹的土地上。
它不是一座塔,而是一座山,一座由金属和能量管道构成的钢铁山脉——电磁弹射基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