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利勒财大气粗,直接花钱雇了一帮退休的大爷大妈,二十四小时三班倒,占领了厂区广播站。
于是,整个红星湾的上空,开始循环播放一段极具历史感的录音:
“嘀嘀嘀——”那是Wdows系统经典的蓝屏警告音。
紧接着,一个苍老的声音用毫无感情的语调播报:“请注意,比尔·盖茨先生的电脑又死机了,请大家不要惊慌,这是正常现象,习惯就好……”
盖茨气得差点脑溢血。他当晚就没睡觉,利用自己偷偷编写的一个小程序,神不知鬼不觉地黑入了乔布斯的个人终端。
第二天中午,正当工人们在食堂埋头干饭时,墙上的巨幅投影屏幕忽然一闪,出现了一张设计图。
那是一个外形酷似马桶的电脑原型,丑陋、臃肿,
全食堂的筷子都停了。
乔布斯的脸,瞬间从白到红,再从红到青。
他优雅地放下筷子,一言不发地走出食堂,然后连夜联系了《纽约时报》的一位记者朋友。
第三天,一篇名为《沙漠王子的堕落:从石油到红烧肉的沉沦》的深度报道,出现在了报纸的头版。
文章以一种悲悯的笔触,详细描写了哈利勒亲王在红星湾,是如何为了多抢一块红烧肉,不惜开价一整桶原油,与人进行“战略物资交换”的“糗事”。
红星湾内部的局域网论坛,彻底变成了欢乐的海洋。
“马桶VS蓝屏VS红烧肉,三巨头世纪大战,开盘了啊!买定离手!”
“我刚做了一套盖茨的蓝屏表情包,想要的私我。”
“谁有亲王抱着红烧肉痛哭的P图?急用!”
这场闹剧愈演愈烈,几乎要影响到正常的生产秩序。
眼看局面即将失控,
陆云只是不咸不淡地让周文海给门房王大爷传了个话。
第二天一早,王大爷泡了一杯浓茶,搬了个马扎,坐在了红星湾最显眼的大门口。
一块用粉笔写的小黑板立在旁边,上面龙飞凤舞地写着几行大字:
“整顿风气,文明拉票!最终群众推荐名额,将由老汉根据三位同志在‘思想品德’方面的综合表现,择优推举!”
这下,战场瞬间转移。
三位世界级富豪,像小学生一样,开始疯狂地讨好王大爷。
哈利勒亲王放下了身段,亲自端来一盆热水,要给王大爷修脚。王大爷眼皮都没抬一下,嘬了口茶:“我这脚,走惯了土路,金贵的水泡不得。”
盖茨则每天雷打不动地拿着一份《人民日报》,坐在王大爷旁边,一字一句地给他念新闻。王大爷听得昏昏欲睡,摆摆手:“字都认识,不用你念。”
乔布斯最有耐心,他对着王大爷那个磕掉了好几块瓷的搪瓷缸,整整研究了一天,然后拿出了上百套设计方案,从“星空”到“禅意”,从“莫比乌斯环”到“分形几何”,声称要为这个杯子注入全新的灵魂。
王大爷端起杯子,吹了吹上面的茶叶末:“花里胡哨的,能多装点水吗?”
折腾了几天,王大爷终于被烦得不行了。
这天晚饭,他把三个人叫到了食堂的小包间里,桌上只摆着一样菜。
一大盆刚出锅,还在冒着热气,闪着油光的红烧肉。
“别的都虚头巴脑的。”王大爷指着那盆肉,宣布了终极考验,
“今天就比一样,谁的红烧肉吃得最香,我这票,就给谁。”
哈利勒亲王看着那肥瘦相间的肉块,眉头微皱,出于对身材管理的执念,他只小心翼翼地夹了一块瘦的,浅尝辄止。
乔布斯更是面露难色。虽然在红星湾的耳濡目染下,他早已破了素食的戒,但骨子里的习惯还是让他吃得有些扭捏,每一口都像是在完成一项艰难的任务。
唯有比尔·盖茨。
他大概是真饿了,折腾了一天,又被广播站循环播放了一天的“黑历史”,身心俱疲。
他二话不说,端起饭盆,夹起一块硕大的红烧肉,就着米饭大口大口地扒拉起来。
他吃得是那样投入,那样专注,满嘴流油,额头上都渗出了细密的汗珠,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吞咽声。
他没有去想什么形象,也没有考虑什么哲学,只是纯粹地在享受食物,填补饥饿。
王大爷一直没说话,就这么静静地看着。
直到盖茨把碗里最后一粒米都吃干净,还意犹未尽地舔了舔嘴唇。
王大爷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条,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地写着“盖茨”两个字,拍在了桌上。
“就他了。”
哈利勒和乔布斯都愣住了。
“为什么?”乔布斯忍不住问。
王大爷端起自己的搪瓷缸,喝了一大口茶,润了润嗓子,才慢悠悠地开了口。
“这小子,”他指了指还在回味的盖茨,
“不做作,不端着,饿了就大口吃饭,一看就是个能干活的。”
“像我们工人阶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