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际奥运会”开幕前夕,杰克马又搞了个新花样。
一个覆盖全厂乃至全球“红星宝”用户的竞猜活动。
不猜别的,就猜这次奥运会的总冠军会花落谁家。
奖品更是充满了红星湾的土味特色:特等奖,是“与陆总顾问共进晚餐(红烧肉管够)”。
消息一出,整个红星湾都疯了。
下注点就设在食堂门口,一张长条桌,几个小马扎,周文海亲自坐镇登记。
排队的人从食堂一直延伸到了大操场。
“我押美国队!他们这次派来的都是国家宇航局和海豹部队退役的精英,底子厚,赔率低但稳啊!”
“得了吧,我买哈利勒亲王,钞能力也是一种实力,你没看他把裁判都请去吃烤全驼了吗!”
“我下了重注在乔布斯身上,他已经研究‘机甲禅’走火入魔了,万一真让他人机合一了呢?这赔率,一旦爆冷,我下半辈子就不用上班了!”
只有王大爷,看都没看那些赔率惊人的外国队伍。他从人群里挤进去,找到负责登记的周文海,从兜里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竞猜券,这是厂里发的,每人一张。
他颤巍巍地在登记表上签下了自己的名字,然后把那张券,随手压在了本土工程师王浩带领的“工人先锋队”那一栏。
那一栏冷清得很,赔率高达1赔50,几乎无人问津。
有好事者凑过来问他:“王大爷,您咋买他们啊?王浩那队都是些钳工、焊工,能玩得过人家诺奖得主和特种兵?是不是有啥内幕消息?”
王大爷磕了磕别在腰间的老烟斗,从兜里摸出烟叶,慢条斯理地填着,头也不抬。
“啥内幕不内幕的,我就瞅着那帮黄头发、蓝眼睛的外国佬不顺眼。”
他把烟斗在桌角敲了敲,装实了,又用火柴点上,美美地吸了一口,吐出一股浑浊的烟圈,才慢悠悠地接着说:
“王浩那小子,虽然人愣了点,但他吃的跟咱一样是红星湾的米,喝的是红星湾的水。”
他顿了顿,望向远处那个正带领队员们进行负重训练的憨厚身影。
“他是咱们自己人。”
“俺就想看着自己人赢。”
这句话后来不知怎么,一传十,十传百,像是长了脚,跑遍了整个红星湾,最后钻进了陆云的耳朵里。
那天晚上,天已经黑透了。
王大爷正准备锁上厂区大门,回宿舍睡觉,一束柔和但不刺眼的车灯照了过来。
车门打开,陆云从后座走了下来。他没穿平时那身随意的休闲服,而是套了件干净的白衬衫,手里提着一个保温饭盒,还有一瓶没贴任何标签的白酒。
“王大爷,还没吃吧?”陆云脸上带着点笑,走进了光线昏暗的门房。
王大爷愣了一下,看着这个一手缔造了整个红星湾神话的年轻人,点了点头。
“别等开奖了,”陆云把手里的饭盒和酒放在那张破旧的桌子上,桌面上还刻着几十年前工人们留下的划痕,“今晚就兑奖。”
饭盒一开,一股霸道浓郁的肉香便充满了整个狭小的门房。
是刚出锅的红烧肉。
每一块都烧得晶莹剔透,被浓稠的酱汁包裹着,肥肉的部分在灯光下颤巍巍的,一看就是入口即化的火候,
瘦肉的部分吸满了汤汁,丝丝入味。光是闻着这股味儿,就让人食指大动。
陆云很自然地从门房的柜子里找出两个搪瓷缸子,其中一个就是王大爷的宝贝,另一个也磕掉了好几块瓷。
他拧开酒瓶盖,先给王大爷那个倒了满满一杯,然后也给自己倒了一杯。
“您老那句话,我听说了。”陆云端起杯子,看着王大爷。
“我敬您一杯。”
王大爷看着眼前的年轻人,又看了看那盆热气腾腾的红烧肉,浑浊的老眼有些发热。
他没多说什么客套话,只是伸出那双粗糙的手,端起那比他年纪还大的搪瓷缸子,跟陆云手里的杯子轻轻碰了一下。
“当!”
这声脆响在寂静的秋夜里传得老远。
一口酒下肚,一股暖流从喉咙烧到胃里,浑身都舒坦了。
王大爷夹起一块最大的红烧肉,也不嫌烫,直接塞进嘴里,满足地咀嚼着。
他这辈子,吃过大锅饭,吃过忆苦思甜饭,也吃过数不清的庆功饭。
但没有哪一顿饭,比今晚这顿红烧肉,更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