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吉斯办公室的门被猛地推开,宗谷誉扶着摇摇欲坠的工藤优幸走了进来。优幸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冷汗,每走一步都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他的眼睛半睁着,眼神涣散,嘴唇无声地翕动,仿佛在说着什么只有他自己能听到的话。
“快,扶他到沙发上!”佐佐木加奈社长立刻站起身,清理出长沙发上的杂物。
誉小心地将优幸放倒在沙发上,动作难得地轻柔。这个总是活力四射、有时甚至冲动过头的年轻人,此刻脆弱得像一片随时会碎裂的玻璃。
“小优他……”美利花担忧地凑过来,手里拿着医疗箱。
“是泰迦。”誉简短地说,语气沉重,“泰迦出事了。”
虽然办公室里没有人公开谈论过,但所有人都心照不宣地知道优幸的秘密——他是泰迦奥特曼的人间体。他们见过他战斗时的英勇,也见过他战斗后掩饰不住的疲惫。但像现在这样彻底虚脱的状态,还是第一次。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千雪琉璃走了进来,怀里抱着一个昏迷不醒的女孩。女孩的头发散乱,脸上有轻微的擦伤,身上穿着已经破烂不堪的蓝白条纹裙子——那是美利花和小葵在商场一起挑选的那套。
“小葵!”美利花惊呼出声,立刻冲了过去,“她……她还活着?”
琉璃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将小葵放在另一张沙发上。她的动作很轻柔,仿佛怀中的是易碎的瓷器。
“格丽乔救下了她。”琉璃平静地解释道,“但她的身体和灵魂都遭受了严重创伤,需要时间恢复。”
社长快步走过来,蹲下身检查小葵的状况。女孩的呼吸微弱但平稳,心跳虽然缓慢但有力。最令人担忧的是她脖子上那道暗紫色的痕迹——像是什么东西强行植入又拔除后留下的伤口。
“黑暗能量的残留。”琉璃说道,“托雷基亚把她改造成海帕杰顿死镰的操控核心,格丽乔虽然及时分离了她的意识,但黑暗侵蚀已经深入骨髓。”
美利花的眼眶红了。她握住小葵的手,那双手冰凉得吓人。
“会恢复的。”琉璃补充道,语气依然平静但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她是个坚强的女孩。给她时间,她会醒过来的。”
办公室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只有优幸偶尔发出的痛苦呻吟和小葵微弱的呼吸声。
突然,美利花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抬起头:“琉璃,小馨呢?馨在哪里?”
社长的目光也投向琉璃。誉虽然没说话,但紧锁的眉头表明他同样关心这个问题。
琉璃沉默了几秒。她的目光扫过办公室里每一张脸——美利花眼中的担忧,社长眼中的询问,誉眼中的凝重,以及昏迷中优幸和小葵苍白的面容。
“馨有紧急的事情要处理。”最终,琉璃这样回答,声音平静无波,“她需要一些时间。”
美利花和社长对视了一眼。她们都听出了琉璃话中的保留,也看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但她们没有追问。如果琉璃不想说,一定有她的理由。
“先处理眼前的事。”社长拍板决定,“美利花,你照顾小葵。誉,你去拿毛巾和热水。琉璃,优幸的情况你怎么看?”
琉璃走到优幸身边,蹲下身。她没有触碰他,只是凝视着他的脸,眼中浮现出奇异的光芒——那是奥特战士之间特有的感应能力。
“泰迦的意识被黑暗封锁了。”琉璃低声说,“托雷基亚利用怪兽光戒的黑暗能量,侵蚀了泰迦的心灵,放大他内心的不安和执念。现在泰迦认为黑暗才是真正的力量,拒绝与优幸连接。”
“能救他吗?”美利花问道,声音里带着希望。
“能。”琉璃的回答很肯定,“但需要优幸自己去做。他是泰迦的人间体,是泰迦与这个世界的锚点。只有他能进入泰迦的意识深处,把泰迦从黑暗中拉回来。”(剧里这里有暗示众人知道泰迦人间体的身份,在唤醒优信的时候)
就在这时,优幸的身体突然剧烈颤抖起来。他的眼睛猛地睁开,但瞳孔中没有任何焦距,只有一片空洞的黑暗。
“泰迦……”优幸嘶哑地低语,“你不能……不能留在这里……跟我一起回去……”
然后他的表情变得狰狞,仿佛在对抗什么看不见的敌人:“你吵死了!地球人!你是谁啊!快从我身体里滚出去!”
那是泰迦的声音,但扭曲、冰冷、充满敌意。
优幸猛地坐起身,双手胡乱挥舞,仿佛要推开什么。他的眼中闪过暗紫色的光芒,一股黑暗的气息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危险!”誉立刻上前,试图按住优幸。
但被黑暗影响的优幸力气大得惊人,他一把推开誉,转身扑向最近的社长。美利花尖叫一声,誉迅速反应过来,从侧面抱住优幸的腰,两人一起摔倒在地。
“优幸!醒醒!”誉大喊,试图唤醒优幸的意识。
但优幸已经完全被黑暗控制。他像野兽一样挣扎、嘶吼,眼中只有纯粹的破坏欲。
美利花咬了咬牙,从旁边里拿出一支电击棍——这是伊吉斯用于制服危险宇宙人的非致命武器。她犹豫了一瞬,然后对准优幸的颈侧。
电光闪烁。
优幸的身体猛地抽搐,然后软了下去,再次陷入昏迷。
誉喘着粗气站起身,看着地上不省人事的优幸,表情复杂:“这样不是办法。我们必须做点什么。”
社长扶起被推倒的椅子,脸色严肃:“琉璃,你刚才说优幸需要自己进入泰迦的意识。但我们该怎么帮他?”
琉璃的目光落在美利花手中的电击棍上,又看了看优幸脖子上被电击后留下的红痕。
“用那个。”她说。
“电击棍?”美利花惊讶。
“不,是脑电波同步技术。”琉璃走到控制台前,调出伊吉斯的设备清单,“我记得伊吉斯有一套用于意识连接的设备,原本是用于与无法沟通的外星生命体交流的。”
美利花眼睛一亮:“对!脑波同步器!我可以改造它,让多人的意识连接到优幸的脑海中,把我们的心意传递给他!”
说干就干。美利花立刻开始工作,她的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屏幕上滚过一行行复杂的代码。誉和社长帮忙从仓库里搬出那台尘封已久的设备——一个头盔状的主机和几个配套的感应贴片。
琉璃没有参与准备工作。她坐在小葵身边,一只手轻轻按在女孩的额头上。银白色的光从她掌心浮现,缓缓渗入小葵的皮肤。那是纯净的光之能量,可以帮助净化残留的黑暗,加速身体的自我修复。
小葵的呼吸似乎平稳了一些,脸上的痛苦表情也稍稍舒缓。
半小时后,设备准备就绪。
美利花将主头盔戴在优幸头上,然后将三个副头盔分别递给社长、誉和自己。琉璃因为要照顾小葵,没有参与连接。
“准备好了吗?”美利花问。
社长和誉同时点头。
美利花按下启动按钮。
设备发出低沉的嗡鸣声,几道柔和的光束连接起四个头盔。美利花、社长、誉闭上眼睛,他们的意识开始脱离身体,沿着光之桥梁,进入优幸混乱的内心世界。
琉璃看着他们,轻声说:“祝你们好运。”
然后她转头看向窗外。东京的夜空被乌云笼罩,看不到星星。但在远方的某个角落,她感觉到了一股熟悉的黑暗波动——那是馨的气息,但比以往更加混乱、更加狂野。
“馨……”琉璃低声自语,“你一定要……找到自己的路。”
优幸的意识空间是一片混沌的黑暗。
这里没有上下左右的概念,没有光,没有声音,只有无尽的虚无和偶尔闪过的破碎记忆片段——泰迦第一次与他相遇时的光芒,与誉前辈训练时的汗水,美利花笑着递来的咖啡,社长拍着他肩膀说“做得好”……
但这些光明的碎片很快被黑暗吞噬。取而代之的是更阴暗的画面:泰迦被黑暗侵蚀时痛苦的表情,托雷基亚嘲讽的笑容,骷髅哥莫拉爆炸的火光,以及那些怪兽光戒中传来的、诱人而危险的黑暗低语。
优幸悬浮在这片混沌的中心,身体蜷缩成一团。他的意识已经很微弱了,像风中残烛,随时可能熄灭。
“泰迦……”他喃喃呼唤,“你在哪里……回答我……”
没有回应。只有更深的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要将他彻底淹没。
突然,一个声音在黑暗中响起,冰冷而熟悉:
“你吵死了,地球人。”
优幸猛地抬起头。在他面前,泰迦的身影缓缓浮现。但这不是他熟悉的泰迦——这个泰迦全身笼罩在暗紫色的雾气中,眼睛是空洞的黑色,胸前的彩色计时器闪烁着不祥的暗红光芒。
“泰迦!”优幸想要站起来,但黑暗像枷锁一样束缚着他,“你终于出现了!听我说,托雷基亚在骗你,黑暗不是真正的力量——”
“闭嘴。”泰迦打断他,语气充满厌恶,“你是谁?凭什么对我的力量指手画脚?”
“我是优幸啊!你的伙伴!”
“伙伴?”泰迦嗤笑,“那种廉价的感情,有什么用?看看我现在拥有的力量——”他张开双手,黑暗能量如潮水般涌动,“这才是我真正需要的。强大,纯粹,不受任何束缚。”
优幸感到一阵心痛。这不是泰迦,至少不是他认识的泰迦。那个总是热血沸腾、珍视伙伴、为了守护他人而战的年轻战士,怎么会变成这样?
“是托雷基亚……”优幸咬牙,“他扭曲了你的想法——”
“托雷基亚只是让我看清了真相。”泰迦走近,居高临下地看着优幸,“我一直活在父亲的阴影下,所有人提到我,首先想到的是‘泰罗的儿子’。但凭什么?我也有自己的力量,自己的道路。而黑暗——黑暗给了我证明自己的机会。”
“证明自己不需要用这种方式!”优幸大喊,“泰迦,你忘了吗?我们并肩作战的日子,我们保护过的人们,我们共同许下的誓言——”
“那些都是枷锁。”泰迦的声音突然变得激动,“我受够了!受够了被期待,被比较,被所谓的‘光明’束缚!现在,我终于自由了!”
他抬起手,黑暗能量凝聚成锋利的尖刺,对准优幸:“滚出我的意识,地球人。我不需要你,不需要任何伙伴。”
优幸闭上眼睛,准备承受这一击。但预想中的痛苦没有到来。
他睁开眼,看到托雷基亚站在泰迦身边,一只手按在泰迦肩上。
“哎呀,友谊真是美好又脆弱啊。”托雷基亚微笑着说道,语气中的嘲讽让优幸怒火中烧,“我都要吐了。”
“你这混蛋!”优幸咬牙切齿,“你到底要对泰迦做什么?”
托雷基亚没有理会他,而是转向黑暗泰迦,声音轻柔得像在哄孩子:“泰迦,你看,你的这个‘伙伴’到现在还不明白。他还在用那些幼稚的感情试图束缚你。”
托雷基亚继续说道:“你不是一直想知道,你的其他小伙伴去哪了吗?泰塔斯,风马——他们是不是已经抛弃你了?在你最需要力量的时候,他们在哪里?”
泰迦的身体微微颤抖:“我……被抛弃了……”
“不是的!”优幸大喊,“泰塔斯和风马没有抛弃你!他们一直在努力,想要唤醒你!”
“是吗?”托雷基亚笑着说道,“那为什么我感受不到他们的光?为什么只有黑暗回应了你的呼唤?”
他贴近泰迦的耳朵,声音压得更低,却更加清晰地传入优幸耳中:“廉价的伙伴游戏就到此为止吧。你已经获得了超越你父亲的力量,和我一起回光之国吧。让你父亲亲眼见识一下你的强大,看看他那个总是需要别人保护的‘儿子’,现在有多么强大。”
泰迦的呼吸急促起来。超越父亲——这个念头像毒药一样甜美,侵蚀着他残存的理智。
“不要听那家伙胡说八道!”优信用尽力气挣扎,黑暗的枷锁开始松动,“泰迦,你是光之战士!你不需要用这种方式证明自己!”
但泰迦已经听不进去了。他眼中最后一丝光芒彻底熄灭,只剩下纯粹的黑暗。
“接下来你自己做决定吧。”托雷基亚后退一步,对泰迦鞠躬,动作优雅得令人作呕,“泰罗的儿子——不,是泰迦奥特曼。你不需要任何前缀,你就是你。”
说完,托雷基亚的身影如烟雾般消散。
泰迦转向优幸,眼中的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你听到了。我有自己的道路要走。再见了,优幸——如果这是你的名字的话。”
黑暗能量如海啸般涌来。优幸感到意识正在被撕碎,被驱逐。他用尽最后的力量呼喊:
“泰迦!我一定会救你出来的!一定会!”
优幸的意识空间中,黑暗依然统治一切。但在这片绝对的黑暗中,突然出现了一道裂缝。
一道光从裂缝中透出,然后是第二道,第三道。
三道光芒在黑暗中汇聚,化作三个熟悉的身影——佐佐木加奈社长,宗谷誉,旭川美利花。
优幸呆呆地看着他们,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你们……怎么会……”
“优幸,我们来接你了。”社长微笑着说道,那笑容温暖而坚定。
誉伸出手说道:“快点回来吧,优信!”
美利花的声音带着哭腔,却充满力量:“小优……”
就在这时,黑暗再次涌动,化作狰狞的触手扑向三个新来的意识。优幸下意识地挡在他们面前,但他太虚弱了,根本无力对抗。
“怕什么?”誉的声音在身后响起,“你可是有一颗坚定无比的内心啊。”
优幸回头,看到誉的眼神——那不是平时的冷静或严厉,而是一种深沉的信任。
“你一直都努力的想要守护他人。”誉继续说道,每一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敲进优幸心里,“这是你的力量,也是你的弱点。但正是这一点,让你成为了我们的伙伴。”
社长走到优幸身边,与他并肩站立:“如果你觉得自己一个人无法办到,那就大错特错了。因为你不是孤身一人。”
美利花也站到他的另一侧:“而且你还有我们啊。”
三人的手同时伸出,不是去对抗黑暗,而是握住了优幸的手。那一瞬间,温暖的力量从三人的掌心传来,流遍优幸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