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璃看向那道残魂的目光彻底变了。
她深吸一口气,站直身体,整理了一下残破不堪的战甲,抹去嘴角的血迹,对着那个光茧,郑重地行了一个神朝军礼。
这是对英雄最高的致敬。
“故事很感人。”
凌霄打破了这份沉重。
他脸上并没有太多的动容,反而透着一股子令人火大的冷静,甚至可以说是冷酷。
“但这改变不了事实。”
白璃猛地转头,狠狠瞪了他一眼。
这人有没有心?
这种时候还说风凉话?
“看朕干什么?”
凌霄指了指天上,嘴角勾起讥讽的弧度,“真正的罪魁祸首还在上面看着呢,你们在这哭哭啼啼给谁看?演苦情戏吗?”
顺着他的手指。
众人抬头。
只见那原本漆黑的虚空深处,几道一直潜伏的模糊影子,此刻正在缓缓后退,身上的线条剧烈波动。
那是界外的律者投影。
它们在害怕。
【警报!数据模型崩塌!】
【目标凌霄,具备高阶净化能力,具备篡改法则权限。】
【当前局势:不可控。】
【建议:立即撤离,上报主脑!】
它们不怕强者。
哪怕是神帝巅峰,在它们眼里也不过是稍微强壮一点的蚂蚁,随手可灭。
但它们怕“未知”。
凌霄刚才展现出来的手段——那种能无视规则、强行逆转因果的力量,尤其是那条金龙,完全超出了它们的数据库逻辑。
再待下去,搞不好连它们这几道投影都得折在这里。
“想跑?”
凌霄嗤笑一声,并没有追击。
现在的他也是强弩之末,真要跟这帮律者硬刚,未必能讨到好。
不如让它们带着恐惧回去。
恐惧,是最好的种子,一旦种下,就会生根发芽。
“看见了吗?”
凌霄转过头,看着光茧里的中年男子,语气狂傲至极。
“那帮自以为是的东西,也会怕。”
“只要拳头够硬,就算是所谓的神,朕也杀给你们看。”
中年男子看着那几道仓皇逃窜的影子,原本死灰般的眼睛里,终于亮起了光。
那是希望。
也是压抑了亿万年的仇恨。
“杀了我吧……”
他再次开口,这一次语气里没有了之前的绝望,反而多了一份释然和解脱。
“我已经没用了。”
“现在的我,只是一具空壳,随时可能再次失控。”
“既然看到了希望……那我也能安心去见老兄弟们了。”
说着,他闭上眼,散去了维持魂体的最后一丝力量,准备迎接消散。
太累了。
真的很想睡个好觉。
然而。
等了半天。
预想中的灰飞烟灭并没有到来。
反而感觉自己被什么东西给兜住了,视线瞬间变暗。
睁眼。
只见凌霄手里拿着一个不知道从哪掏出来的金色布袋,上面流转着玄奥的道韵,正是系统赠送的【封神榜碎片·伪】,正把他往里面塞。
“往哪跑?”
凌霄一边系袋子口,一边骂骂咧咧,动作熟练得像是个绑匪。
“想死?经过朕批准了吗?”
中年男子懵了,在袋子里露出一个脑袋,满脸错愕。
“不……不是……”
他在袋子里挣扎,“我都这样了,你留着我干嘛?我是个定时炸弹啊!”
“炸弹怎么了?扔别人家里不也是个响儿?”
凌霄理直气壮,手上动作没停,甚至还顺手在袋子上贴了两张专门镇压神魂的封印符,拍得啪啪作响。
“朕的神朝不养闲人,但也不埋没人才。”
“你这亿万年的战斗经验,还有对界外法则的了解,那是无价之宝。就这么死了,朕岂不是亏大了?”
“想死容易,抹脖子谁不会?”
凌霄把沉甸甸的袋子挂在腰间,像是挂了个钱袋子,还满意地拍了拍。
“活着赎罪才难。”
“既然觉得自己欠了这天下的,那就给朕打工还债。”
“什么时候把这诸天万界的脏东西清干净了,什么时候朕再批你的辞职报告。”
袋子里安静了。
过了许久。
才传出一声极其压抑的抽泣声。
那是被压垮亿万年的脊梁,终于找到了一个可以依靠的支点。
“谢……陛下。”
这声陛下,是发自灵魂深处的臣服,叫得真心实意。
凌霄没搭理他,只是嘴角微微上扬了一瞬,随即恢复了冷漠。
他转身,看向这片墓地更深处的那片黑暗。
那里还有六座墓碑。
还有六个同样被困在噩梦里的老家伙。
“走了。”
凌霄招呼了一声还在发愣的白璃。
“去把剩下那几个也收了。”
“顺便看看这墓地最里面,到底藏了什么宝贝。”
白璃回过神,提着枪跟了上去。
看着前方那个有些摇晃,却依然走得飞快的背影,她突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触动了一下。
这男人。
除了嘴毒点,心黑点,爱装逼点……
但好像,还真不错。
“等等我!”
白璃快步追上,伸手极其自然地扶住了他的胳膊,语气里带着几分没好气的心疼。
“你慢点,也不怕把腰闪了。”
“朕的腰好着呢。”
凌霄侧过头,似笑非笑地瞥了她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玩味。
“不信?等回去咱们试试?”
“把你妹妹也叫出来……”
白璃脸颊微红,啐了一口,却也没有松手。
“滚!想得美!”
两人吵吵闹闹的声音渐行渐远,给这片死寂的墓地带来了一丝久违的生气。
然而。
就在他们身后。
那座刚刚坍塌的巨大废墟之中。
一块毫不起眼的黑色石碑残片下,突然无声无息地裂开了一道缝隙。
一只惨白得的手从缝隙里缓缓伸了出来。
那只手的指甲漆黑,上面刻着一个诡异的鲜红数字——“零”。
一股比之前七大守夜人加起来还要恐怖诡异的气息,悄然弥漫。
而这一切。
刚刚离开的两人,并未发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