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脑袋上那张竖着的巨嘴剧烈颤抖，发出了像是老旧收音机调频时的刺耳杂音。
滋滋……滋……
“权限……确认……”
模糊不清的古老音节，从那些巨人口中蹦出。
虽然断断续续，虽然充满了杂音，但它们还是停下了进攻。
那些高举的拳头缓缓放下，原本狂暴的杀意在这一刻竟然诡异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近乎呆滞的顺从。
“走。”
凌霄收起钥匙，大摇大摆地从那几尊巨人腿边的缝隙穿了过去。
就像是检修工穿过了停机的流水线。
寂灭之主握着刀，看着凌霄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复杂至极的情绪。
他在这里砍了亿万年。
结果这小子一来，连刀都用不上就能通过？
这感觉，真他娘的憋屈。
就在众人刚刚穿过守护者防区，以为可以松口气的时候。
撕啦！
头顶的虚空，突然毫无征兆地裂开了。
不是自然的崩裂，而是像有一双无形的大手，从外面硬生生把这幅画给撕开了一道口子。
几根半透明的、散发着幽蓝色荧光的触手，从裂缝中探了出来。
它们没有实体，看起来像是某种全息投影，但所过之处，连空间都被冻结成了晶体。
“律者！”
寂灭之主脸色骤变，手中黑刀瞬间暴涨千丈，对着那几根触手狠狠斩去。
“这就是界外天的狗！”
触手极其灵活。
它们无视了寂灭之主的刀光，甚至直接穿过了那足以斩断星辰的死气，目标明确——
直指凌霄手中的创世之钥。
那是一种高维生物对低维资源的掠夺本能。
“想要？”
凌霄看着那些当头罩下的触手，脚下没动，甚至连躲的意思都没有。
他只是缓缓抬起右手。
掌心之中，创世之钥不再释放金光，而是瞬间化作了一个漆黑的旋涡。
“既然来了，就别走了。”
凌霄嘴角咧开，露出一口森白牙齿。
噗！
就在触手即将触碰到凌霄眉心的瞬间。
凌霄猛地伸手，五指如龙爪，一把扣住了其中一根最为粗壮的触手。
滋滋滋！
触手疯狂挣扎，释放出足以让灵魂崩溃的高频精神冲击。
但凌霄的手就像是焊死在了上面。
“天工，解析。”
【收到。检测到高纯度源质能量……正在建立吞噬通道……】
“给我——吃！”
轰！
凌霄体内，《万古不灭玄功》疯狂运转。
那根原本还在耀武扬威的律者触手，瞬间发出了凄厉的尖啸。
它想断尾求生，但晚了。
一股恐怖的吸力顺着凌霄的手臂，蛮横地钻进它的体内，将它蕴含的所有能量、规则、乃至那一丝来自界外的高维意志，统统抽干！
咕咚。
凌霄喉结滚动，竟然真的做出了一副吞咽的动作。
随着这股能量入体，他原本因为之前消耗过大而有些苍白的脸色，瞬间红润起来。
甚至连修为瓶颈都松动了一丝。
“味道不错。”
凌霄甩了甩手上残留的荧光粉末，抬头看向头顶那几道裂缝，眼神贪婪得吓人。
“嘎嘣脆。”
剩下的几根触手僵在半空。
它们虽然没有神智，但生物本能让它们感到了恐惧。
这个低维生物……在吃它们？！
嗖！
几乎是瞬间，剩下的触手闪电般缩回裂缝。
原本被撕裂的虚空更是以逃命般的速度迅速愈合，生怕慢了一秒也被那个疯子抓去当零食。
世界安静了。
寂灭之主提着刀，看着正在舔嘴唇的凌霄，感觉自己的三观再次受到了一次粉碎性骨折。
这可是界外律者。
连他都不敢硬接的存在。
这小子……给吃了？
“走吧，别愣着。”
凌霄拍了拍肚子，一脸意犹未尽。
“前面就是终点了吧？”
四人继续前行。
没有了守护者的阻拦，也没有了律者的骚扰。
很快。
一个巨大无比的地下空洞，出现在众人眼前。
这里没有黑暗。
因为在空洞的正中央，悬浮着一截散发着柔和白光的巨木残骸。
它太大了。
哪怕只是一截残骸，也如同一座巍峨的大陆。
虽然表皮干枯，虽然枝叶凋零，但那股源自创世之初的神圣气息，依旧让人忍不住想要顶礼膜拜。
这就是世界的根。
创世之树的本体。
“到了。”
凌霄停下脚步，目光顺着树干向上移动。
突然。
他的瞳孔猛地一缩。
不仅是他，身旁的沧梧更是浑身剧震，发出一声惊呼。
“那是……”
只见在那截神圣的树干中央。
在一处最为致命的树心位置。
钉着一根长达万丈、通体漆黑的长矛。
长矛贯穿了树体，黑色的污血顺着矛身流淌，那是导致这棵树亿万年来无法愈合、不断腐烂的罪魁祸首。
“弑神之矛？！”
沧梧指着那根长矛，手指剧烈颤抖，声音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
“这东西……怎么会在这里？！”
“当年不是已经被凌天帝……亲手毁了吗？”
寂灭之主死死盯着那根长矛。
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看来，当年的背叛者……”
“不止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