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赵晓萌从厨房走出来,手里端着一碗热气腾腾的面条:“先吃点东西。这半个月你瘦了五斤。”她的眼神里满是心疼,但嘴角挂着温柔的笑。
陆野坐在餐桌前,看着简单却温暖的鸡蛋面,突然感到一种深切的疲惫——不是身体上的,而是那种长时间紧绷后突然放松带来的虚脱感。他慢慢吃着面,赵晓萌坐在对面,安静地陪着他。
“那五个家庭...”陆野开口,又停住了。
赵晓萌伸手握住他的手:“我知道。你们给了他们一个答案,这比什么都重要。”
饭后,小野坚持要听爸爸讲抓坏人的故事。陆野抱着儿子坐在沙发上,省略了案件中所有血腥和残酷的部分,只讲述了一个关于坚持和正义最终获胜的故事。小野听得入神,最后认真地说:“我长大了也要当警察,像爸爸一样保护大家。”
等孩子睡着后,陆野和赵晓萌才有时间单独交谈。窗外月色如水,夏夜的虫鸣透过纱窗隐约传来。
“晓萌,有件事需要你帮忙。”陆野打开笔记本电脑,“虽然吴天虎落网了,但我总觉得这个案子还有遗漏。”
赵晓萌——省厅特邀的数据分析师——立刻进入工作状态:“你发现了什么?”
陆野调出系统提示的截图:“你看,系统分析显示吴天良在案发后,曾向境外多个账户转移大量资金。更关键的是,他的制毒技术非常先进,不像是一个山区农民自己能掌握的。”
赵晓萌推了推眼镜,手指在键盘上飞快敲击。几分钟后,她调出了一系列复杂的数据流向图:“你说得对。我追踪了吴天良过去三十年的资金流向,发现他在1990年至1995年间,共向东南亚某国的一个账户转账超过两百万元人民币——这在当时是天文数字。而且这个账户的主人,是一个国际刑警组织红色通缉令上的毒枭。”
屏幕上的数据像一张蛛网,逐渐连接起一个个可疑的节点。赵晓萌继续分析:“更奇怪的是,2010年后,虽然吴天良已经洗手不干,但这个境外账户仍然定期收到来自国内不同地区的汇款,总计超过...”
她停顿了一下,难以置信地看着计算结果:“超过五千万元。”
陆野的眉头紧锁:“也就是说,吴天良当年可能只是这个犯罪集团的一个下线,或者合作伙伴。真正的网络,可能比我们想象的要大得多。”
“而且这个网络可能至今仍在活动。”赵晓萌补充道,她的专业直觉告诉她,这些数据背后隐藏着一个庞大的犯罪帝国。
两人工作到深夜,梳理出一条条线索。凌晨两点,陆野站在阳台上,望着沉睡的城市,点了一支烟——这是他压力极大时才会有的习惯。五个孩子的面孔在他脑海中交替浮现,然后是吴天虎被捕时那诡异而平静的表情,仿佛在守护着什么更大的秘密。
“如果真是这样,”他低声自语,“那么五童失踪案可能只是冰山一角。”
第二天一早,陆野拨通了张副部长的专线电话。电话那头,张副部长听完陆野的汇报,沉默了足足半分钟。
“你的判断有依据吗?”张副部长最终问道,声音严肃。
“有。赵晓萌同志分析了吴天良三十年来的资金流和通讯记录,发现他与‘金新月’地区的一个已知犯罪集团有多处交集。这个集团以制贩毒品和跨境人口贩卖闻名,而吴天良在八十年代末突然掌握的先进制毒技术,很可能就来自他们。”
又是一阵沉默,然后张副部长果断地说:“来省厅,带上所有材料。如果情况属实,这不仅是刑事案件,可能涉及国家安全层面。我向部里汇报,你准备牵头成立专案组。”
挂断电话后,陆野望向窗外。晨光中,溪山县开始新的一天,街道上车流渐多,孩子们背着书包走向学校。三十年前的那五个孩子,也曾在这样的清晨,走向再也回不了的家。
陆野握紧了拳头。案件告破不是终点,而是一个新的起点。迟来三十年的正义已经为五个孩子点亮了回家的路,而现在,他必须确保这条路上不再有新的失踪者。
“系统,”他轻声说,“调出所有与吴天良有关联的境外犯罪集团资料。”
蓝色光屏在他眼前展开,海量信息如瀑布般流淌。陆野知道,另一场战斗,才刚刚开始。而这一次,他不仅要面对过去的亡灵,还要斩断一条伸向未来的毒藤。
远处,公安局楼顶的国旗在晨风中飘扬,鲜红如血,亦如永不褪色的正义誓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