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石城水库,笼罩在一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与寂静之中。远山如墨,近水无光,只有零星的渔火在极远处的水面飘摇,如同鬼魅的眼睛。风掠过宽阔的水面,带起湿冷的寒意和芦苇摩擦的沙沙声。
按照与周振邦的约定,沈万山提前半小时抵达了指定区域——水库北岸一处废弃的小型货运码头。这里栈桥腐朽,路灯早坏,只有月光勉强勾勒出残缺的轮廓。
他穿着厚外套,拎着一个伪装成工具箱的手提箱,里面除了必要的鉴定工具,还藏着警方提供的微型追踪器和通讯装置。他站在栈桥尽头,背对着水面,身体因寒冷和恐惧微微发抖,不时焦躁地看向手表和漆黑的水面。
陆野和小陈隐蔽在距离码头约两百米外的一辆经过伪装的厢式货车里。车内屏幕分割显示着多个画面:沈万山身上的隐秘摄像头视角、水库周边几个隐蔽角落的监控探头画面、以及热成像无人机在高空盘旋传回的实时图像。
老陈带领的行动组,则伪装成一支夜间垂钓队,分散在码头附近芦苇丛中,枪械藏在钓具包里。孙建军协调的水警快艇,关闭了所有灯光,静静潜伏在水库另一侧的湾汊里。
“各组汇报情况。”陆野对着加密耳麦低语。
“A组就位,视野清晰。”
“B组就位,未发现异常。”
“水警就位,声呐监测正常。”
时间一分一秒指向晚上八点。
八点整,水库深处传来了低沉的引擎声,由远及近。热成像画面显示,一艘中型快艇正以中等速度驶来,艇上有三个清晰的热源人影。快艇没有开航行灯,如同暗夜中的幽灵,悄无声息地靠近废弃码头。
快艇轻轻靠上腐朽的木桩。艇上跳下两个身着黑色防水服、头戴鸭舌帽的男子,身形健壮,动作干练。其中一人手里拎着一个沉重的铝合金箱。沈万山深吸一口气,迎了上去。
“沈先生,久等了。”拎箱子的黑衣人开口,声音低沉沙哑。
“货呢?”沈万山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黑衣人拍了拍箱子:“这里只是一部分样品,验完货,满意了,再看大货。买家的人呢?”
沈万山按照预案,指了指不远处芦苇丛边停着的一辆黑色越野车:“在那边。”
老陈带着几名队员,扮演买家手下,从越野车上下来,踱步走近。双方在栈桥中段碰头。
黑衣人将箱子放在栈桥木板上,打开。内置的LED冷光灯亮起,照亮了箱内分层放置的几件文物:一件青铜觚,纹饰繁复;一枚玉琮,沁色自然;还有一卷经过特殊处理的绢本古画一角。都是精品,且带着“万山堂”特有的处理痕迹。
老陈蹲下身,装模作样地拿起微型强光手电和放大镜,仔细查验。他的目光却敏锐地扫过两个黑衣人。在他们厚重的防水服腰部,都有不自然的隆起,形状规整,像是……某种硬质方块。联想到周振邦的狠辣和之前爆炸案的教训,一个可怕的念头闪过老陈脑海。
他借着调整放大镜角度的机会,将视线聚焦在其中一个黑衣人腰间。防水服拉链并未完全拉紧,缝隙中隐约露出了一小截缠绕的电线和类似塑料外壳的反光!
“有炸药!”老陈心中警铃大作,但脸上不动声色,继续查验文物,同时用极其细微的动作,对着隐藏在衣领下的麦克风发出了预定的危险信号——两声轻微的咳嗽。
货车内,陆野和小陈同时绷紧了神经。屏幕上的热成像画面也显示,那两个黑衣人除了腰部的异常热源,身上还有其他几个高热点的分布,位置都很关键。
“不是简单的交易,是陷阱!准备行动!注意,目标可能携带爆炸物,首要任务是解除威胁,控制嫌疑人!”陆野立刻下令,同时通知水警和外围特警向码头合围。
就在老陈验完货,直起身,准备按照计划说出“货不错,看大货”这句暗号时,异变陡生!
其中一个黑衣人突然毫无征兆地伸手探向腰间!老陈反应极快,在他动作刚起的瞬间,猛地上前一步,一个标准的擒拿手法扣向对方手腕,同时大喝:“动手!”
“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