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城郊外的高速公路被浓稠的夜色和初冬的雾气包裹,能见度极低。
由七辆黑色越野车和两辆技术保障车组成的车队,如同一条沉默而迅疾的黑龙,劈开迷雾,向着临市方向疾驰。车灯在湿滑的路面上投下长长光柱,引擎的低吼是这片寂静中唯一的声响。
陆野坐在头车的副驾驶,手里捏着一份刚刚汇总的、关于李建国和赵天霸的初步资料,眉头紧锁,目光穿透挡风玻璃,仿佛要望穿前方无尽的黑暗。车载电台里,偶尔传来各车简洁的确认信号和路况通报。
“陆队,临市刑侦支队的赵刚队长已经带人在高速出口等着了。”孙建军紧握方向盘,眼睛盯着前方被雾气模糊的尾灯,声音压得很低,“刚通完话,他们已经对‘天玺湾’楼盘进行了初步外围布控,暂时没发现李建国或赵天霸的踪迹,但有几个情况比较可疑。”
“说。”陆野的目光没有离开前方。
“一是楼盘虽然明天才正式开盘,但今晚进出的人员和车辆比往常多,而且不少是生面孔,行动鬼祟。二是楼盘中央那栋原本应该作为会所的建筑,至今外围还搭着施工围挡,据他们观察,里面有灯光和人员活动,但保安守得很严,不让任何人靠近。”
孙建军快速汇报,“赵刚他们尝试以消防安全检查的名义接近,被对方以‘商业机密’、‘未完工区域危险’等理由挡了回来,态度很强硬。”
老陈坐在后座,借着阅读灯的微光,研究着平板上显示的“天玺湾”楼盘卫星图和规划详图。“这选址确实古怪,”他指着图上一个被山体半包围的洼地,“背靠荒山,面朝一条没什么流量的县级公路,周边五公里内连个像样的村镇都没有。
从房地产开发的角度看,这里缺乏基本的配套设施和潜在客户群,地价也便宜不到哪里去,根本不该是高端楼盘‘天玺湾’的选址。除非……这块地本身,或者地下,有他们更看重的东西。”
“赵天霸是临市的地头蛇,发家史不太干净,早年涉及砂石、土方,后来转型地产,但业内风评一直不佳,据说手段狠辣,和当地一些势力关系盘根错节。”陆野翻看着赵天霸的资料,“李建国和他关系密切,退休后多次往来……如果这里真是他们藏匿赃物甚至军火的地方,倒是一个绝佳的选择——偏僻,可控,而且以楼盘建设为掩护,运输大型物品进出也不易引人怀疑。”
车队在凌晨三点左右抵达临市高速出口。几辆没有警用标识的本地车辆早已等候在此。一个身材敦实、面色黝黑的中年男人快步迎上来,正是临市刑侦支队长赵刚。
“陆队,一路辛苦!”赵刚与陆野用力握手,神色凝重,“情况紧急,客套话不多说了。我们的人一直在远处盯着‘天玺湾’,最新反馈,半小时前有几辆遮着篷布的卡车从后山一条小路开进了楼盘工地,直接驶向了那栋会所后面,卸下一些用帆布盖着的长条形物体后很快离开,行踪诡秘。”
“长条形物体?”陆野眼神一凛,“能估计尺寸和重量吗?”
“观察点距离较远,又是夜里,看不清细节。但从卡车减震被压低的程度和搬运时需要多人合力来看,分量不轻。长度估计在两米到三米之间。”赵刚答道,“我们怀疑,可能就是刘梅提到的……军火。”
陆野点点头:“带我们过去,先看看现场环境。”
车队在赵刚车辆的引领下,悄无声息地驶向“天玺湾”所在的郊区。越靠近目的地,周遭环境越发荒凉,只有一条新修的、路灯稀疏的水泥路通向漆黑一片的楼盘。
远远望去,“天玺湾”的销售中心和几栋已经封顶的住宅楼只有零星几点灯光,大部分区域沉浸在一片压抑的黑暗中,唯有楼盘中央那栋被围挡严实包裹的会所建筑,如同一个沉默的堡垒,从缝隙中透出几缕微弱而不自然的光。
众人将车辆隐蔽在距离楼盘一公里外的一片树林后。陆野、老陈、孙建军、小陈跟随赵刚,借着夜色和地形掩护,潜行到更近的一处小土坡后,用高倍望远镜和夜视仪观察。
正如赵刚所说,整个楼盘寂静得过分,但那种寂静并非空无一人的寂静,而是一种带着警惕和压抑的寂静。隐约可见几个穿着保安制服但举止更像职业打手的人在围挡外围巡逻,眼神锐利地扫视着四周。而那栋会所,虽然大部分窗户被遮光材料挡住,但底层的几个通风口和缝隙处,有灯光和人影晃动的痕迹。
“不能硬闯,也不能等天亮。”陆野放下望远镜,低声道,“一旦打草惊蛇,他们可能销毁证据,甚至可能利用军火制造极端事件。必须悄无声息地摸清里面的情况。”
“陆队,”小陈已经架设好了便携式热成像仪和穿墙探测设备,屏幕上的图像正在逐渐清晰,“热成像显示,会所地下区域有大量密集热源,分布规则,不像是人体,更像是……某种发热的机器或大量堆叠的金属物体。而且,地下结构比地上显示的要深,至少有两层,第二层有通道向山体方向延伸,通道内也有微弱热源移动。”
“穿墙雷达初步扫描,地下一层空间内存放大量规则的长方体金属物体,排列整齐。”小陈补充道,语气带着一丝紧张,“尺寸……与常见的军用武器箱规格近似。”
“地下二层通道连接山体,很可能是紧急逃生或运输通道。”老陈分析,“如果他们真有军火,这通道既能用于秘密运入,也能在事发时快速转移或……用来布置最后的防线。”
陆野盯着屏幕上那些代表未知威胁的光点,大脑飞速运转。直接强攻风险太大,未知的军火数量、可能存在的爆炸物、以及对方狗急跳墙的可能性,都可能导致难以承受的伤亡。必须进行更精确的抵近侦察。
“赵队,你带人继续在外围布控,封锁所有可能逃离的路线,尤其是山体方向可能的出口。”陆野开始部署,“老陈,孙建军,挑六个最精干的队员,换上便装或施工服,我们从侧面那个建材堆放区的缺口渗透进去,那里监控有死角,巡逻间隙也较大。
小陈,你的设备轻量化,能带多少带多少,我们需要实时掌握里面的结构和热源变化。”
“陆队,太危险了!里面情况不明,万一……”赵刚有些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