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清本想将这只烫手的小饕餮交给正在炽热之海执行任务的洛晓羽小队,毕竟团队行动,处理突发状况更有余力。然而,他凭借空间能力穿梭赶路的速度,远超需要小心规避危险、且还托举着巨大“空间琥珀”的洛晓羽一行人。等他安然离开炽热之海范围,都未曾与洛晓羽小队照面。
没有耽搁,墨清直接返回了灵宗在炽热之海外围的前哨基地——炎息堡。
他并未惊动太多人,径直来到基地内部的炼器工坊,利用工坊内存放的、专门用于抵御高温和空间干扰的几种稀有灵材,结合自身对空间禁锢的理解,迅速炼制出了一个特殊的笼子。
这笼子通体呈暗银色,栅栏并非实体金属,而是由细密的、不断流转的空间符文构成,内部更是施加了多层削弱能量吸收、抑制本能冲动的禁锢法阵。对于以吞噬能量和物质为生的饕餮而言,这种针对性的囚笼,远比单纯坚固的物理牢笼更为有效。
墨清将依旧在不满嘶吼、试图啃咬一切的小饕餮放了进去。笼子空间符文亮起,小饕餮的吞噬之力顿时被大幅限制,只能在笼内小范围活动,徒劳地啃咬着那些看似有形、实则由空间之力构成的栅栏,发出“咔滋咔滋”却毫无效果的声响。当然,以墨清的手段,完全可以用“魂镜”这等更高层次的法宝,直接尝试将这小凶兽转化为受控的召唤物,但那需要时间准备,且可能抹杀其部分潜力与独特的溶解元理天赋,并非首选。
稳妥起见,墨清决定将这小饕餮交给目前看来最适合处理溶解元理相关事务的南宫家。他带着囚笼,找到了灵宝阁万世分阁的阁主南宫燕。
当南宫燕看到笼中那只散发着精纯溶解气息、眼神凶戾不甘的幼年饕餮时,饶是他见多识广,也不禁愣住了。
“墨清大师这是……”南宫燕有些不解。之前送来的都是剥离好的溶解原体碎片,这次怎么直接送来个活生生的、以难缠着称的凶兽幼崽?
“父亲何必为此兽烦恼。”一旁的南宫幽梦开口,他经过这段时间的融合与历练,气息更加沉稳,眼中对溶解元理的理解也深刻了许多,“待孩儿将其‘吸收’,炼化其体内精纯的溶解本源,必能使我掌控的碎片力量更上一层楼。”他言语间,竟是将这饕餮视为了提升自身的“补品”。
“好好说话。”南宫燕瞪了儿子一眼,语气带着告诫,“墨清大师之前送回碎片,是助你融合成长。如今送来活物,必有深意。依我看,大师或许是想让我们尝试……‘豢养’或引导这只饕餮。毕竟,饕餮的天赋与溶解元理天然契合,其成长潜力,恐怕比你要更加强大。”
他顿了顿,看着笼中不断用脑袋撞击空间栅栏的小饕餮,眉头紧锁:“只是……饕餮凶性难驯,以吞噬为本能,稍有不慎便可能反噬己身,甚至酿成大祸。我实在想不明白,墨清大师为何会认为我们有能力驯化此兽。稳妥起见,还是联系大师,问明用意为好。”
南宫燕不敢擅专,立刻通过加密渠道联系上了墨清,将小饕餮的情况、南宫幽梦的想法以及自己的疑虑,简要汇报。
通讯很快接通,墨清的回应简洁而直接,透过法阵传来的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此兽乃溶解元理天然载体,价值非比寻常碎片。交由你们,是观察其成长可能,亦是考验。若其桀骜难驯,屡教不改,或威胁己身及旁人……不听话,直接杀了便是。取其本源,亦可充实幽梦之力。如何处置,你们自行斟酌,以稳妥为要。”
通讯切断。
南宫燕与南宫幽梦父子二人面面相觑。墨清的指示非常明确:这只饕餮是一份“礼物”也是一个“考验”。给了他们极大的自主权,也点明了底线——控制不住,就毁灭,取其精华。
“大师这是……给了我们选择,也给了我们压力。”南宫燕深吸一口气,看向笼中那只依旧懵懂却凶性十足的小兽,“要么,想办法真正驯服或引导它,为我灵宗增添一份独特的战力或研究样本;要么,就在它造成危害前,果断处理掉,将风险转化为幽梦成长的资粮。”
南宫幽梦也收起了之前的轻松心态,目光复杂地看着小饕餮。他明白,这不仅是处理一只凶兽的问题,更是对他心性、能力乃至未来道路的一次隐晦评估。
“父亲,我们先试着看管它,观察其习性,同时寻找可能克制或引导其吞噬本能的方法。”南宫幽梦沉声道,“若实在无法掌控……再按大师所言处置。”
南宫燕点了点头:“也只能如此了。此事需绝对保密,除你我之外,暂不告知他人。我会在阁内开辟一处绝对封闭的禁地,用于安置和观察它。幽梦,你融合碎片,对此类气息敏感,日常观察与尝试沟通,便由你主要负责。切记,安全第一。”
“孩儿明白。”
笼中的小饕餮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停下无谓的啃咬,暗金色的竖瞳扫过南宫父子,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意义不明的咕噜声。
离开炽热之海那片灼热炼狱后,墨清马不停蹄,转向了万世永恒界北部的另一处剧变之地——千山万石之林。
与炽热之海那极端、狂暴、仿佛要将一切生命熔炼殆尽的恐怖景象相比,千山万石之林给人的第一印象,竟显得“温和”了许多。
这里没有翻腾的熔岩与沸水,没有随处可见的时空裂隙。入目所及,是无穷无尽、层层叠叠、形态各异的嶙峋山峰与巨石丛林。山体陡峭如刀劈斧凿,岩石色泽深沉,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地势起伏极大,峡谷幽深,断崖处处,构成了一片极其复杂、堪称天然迷宫的庞大地域。空气中弥漫着尘土与岩石特有的干燥气息,能见度因常年飘浮的细微粉尘而略显朦胧。
环境的“恶劣”更多体现在一些物理规则的异常上:空气中悬浮着高浓度的矿物粉尘,并非普通灰尘,而是蕴含着微弱岩石元理颗粒的“灵尘”。长时间吸入虽不至于立刻致命,但会缓慢侵蚀灵气运转,干扰感知,并对非土石属性的法器、护盾产生持续的磨损效果。整个千山万石之林区域的基准重力,就比外界正常星球高出五到六倍。这使得行动变得迟缓,飞行消耗急剧增加,连最基本的跳跃都显得费力。更麻烦的是,重力并非恒定,在某些特定区域——可能是某条山谷、某片石林、甚至某块巨岩附近——重力会毫无征兆地骤然增强或减弱数倍、数十倍,令人防不胜防,一个不小心就可能被突然增加的重力压垮,或因重力骤减而失控撞上山崖。剧烈而频繁的“地震”是这里的常态。并非板块运动,而是地下岩石元理活跃、地层结构不稳定导致的局部区域震动。震级时高时低,毫无规律,可能引发山体滑坡、巨石滚落、地面开裂,进一步增加了环境的危险性与不可预测性。
但总体来说,相比炽热之海那种直接抹杀大部分生灵的“炼狱”环境,千山万石之林更像是一个“严酷的试炼场”。它并非完全排斥生命,只是生存条件极为苛刻,对适应性与肉身强度要求极高。事实上,墨清在边缘区域,已经感知到了一些顽强生命的气息——或许是原本就生活在此、经历剧变后幸存并开始快速适应新环境的土石系生灵;也可能是从外界闯入、试图在此险境中寻找机缘或躲避追杀的其他生物。
“重力、地质、粉尘……都是岩石元理实体化后,对物理规则层面的直接影响。”墨清立于一处高耸的石峰之巅,俯瞰着下方那浩瀚无垠、寂静中暗藏杀机的石林世界,心中迅速分析,“这里的环境更适合肉身强悍、或精通土石之道的修行者活动。对于探索而言,最大的挑战是地形复杂、重力多变导致的机动性受限,以及可能存在的、适应了此地环境的原生危险生物。”
他略微调整了自身的状态,以适应骤然增加的重力,同时将护体灵光转化为更偏向于抵御物理冲击和粉尘侵蚀的模式。神识如无形的波纹扩散开来,开始谨慎地探查这片陌生而沉重的石之国度。与炽热之海的信息荒漠不同,这里或许能通过接触本土生物或探查地质结构,更快地找到与岩石元理核心相关的线索。墨清的身影,如同融入山石阴影中的一缕清风,悄无声息地没入了这片重力迷宫之中。
洛晓羽小队托举着那枚沉重的“空间琥珀”,在炽热之海复杂危险的地形中艰难寻找着能够通行的新路径。由于琥珀体积庞大且极其脆弱,许多之前来时可以利用的狭窄通道、能量相对稳定的捷径,如今都无法通行,他们不得不绕行更远、探索未知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