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智谋与慎重(1 / 2)

第一轮由米莉姆和阿库娅掀起的荒诞风暴余波尚未完全平息,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学狗叫的羞耻、肚皮舞的滑稽、高速旋转的眩晕以及那诡异“赞美”与磅礴泪水的余韵。

卡兹此刻却如同最精密的自动化机器,面无表情、动作高效地将第二轮的全新扑克牌精准分发至每一位参与者手中。

那特制的、经过魔法处理的厚实纸牌落在榻榻米上,发出轻微的“啪嗒”声,在异常安静的和室内显得格外清晰。

巨大的圆圈内,气氛非但没有因为第一轮的结束而缓和,反而像是被拉紧的弓弦,变得更加紧绷和微妙。每个人拿到牌后都显得小心翼翼,仿佛手中捏着的不是游戏道具,而是某种决定命运的神谕或炸弹。

安兹·乌尔·恭用他那覆盖着白色手甲的骨指轻轻捻起牌角,猩红的瞳火扫过牌面——一个普通的数字。(安兹内心OS:……数字牌。安全了……暂时安全了。避免了亲自下令的尴尬,也避免了被那两个离谱国王命令的危机。但是……为什么这股不安感反而更强烈了?迪米乌哥斯那家伙看我的眼神又变得狂热起来了……他是不是又脑补了什么?!)

利姆鲁·特恩佩斯特几乎是屏住呼吸瞥了一眼自己的牌,随即长长舒了口气。(是数字……太好了。至少不用像米莉姆那样瞎胡闹,只希望这轮的国王能正常点……)

龙宫院圣哉则在拿到牌的瞬间,手中已然闪过三道不同颜色的鉴定魔法光辉,确认牌面无毒、无诅咒、无追踪印记后,才极其谨慎地查看。(……第二轮。威胁等级相较于第一轮有显着提升。参与者经过一轮适应,可能更倾向于下达更具攻击性或羞辱性的指令。莉丝妲黛,准备应对更复杂的指令陷阱,包括但不限于精神控制、强制契约、羞耻PLAY、物理接触攻击……)

莉丝妲黛站在他身后,脸上写满了生无可恋:(是是是……最高级别防护,魔力灌注准备,净化术式待机……圣哉,这真的只是个游戏……)

圣哉:“愚蠢!任何集体活动都可能隐藏着致命的杀机!轻敌即是取死之道!”

希德·卡盖诺维持着那副路人般的平淡表情,心中却暗流涌动:(……若此次仍是数字牌,便继续潜伏观察,于众生喧哗中窥探黑暗的脉络。真正的影之实力者,当于关键时刻……嗯?是数字牌。无妨,静观其变,等待“王”之破绽。)

就在这弥漫着期待、恐惧、算计与麻木的诡异寂静中,两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但与上一轮米莉姆和阿库娅那喧闹亢奋的调子截然不同,这一次的声音充满了截然相反的、却同样令人心头一紧的特质。

“呵……呵呵呵……”一阵低沉而充满知性(或者说,充满阴谋论气息)的轻笑声从一个角落响起。

迪米乌哥斯推了推他那反射着冰冷白光的眼镜,缓缓站起身,手中优雅地捏着一张象征着权力的大王牌。他镜片后的目光如同精密扫描仪般扫过全场,嘴角噙着一丝仿佛洞悉一切的笑容,仿佛在俯瞰一盘由至高无上的安兹大人布下的、庞大而精妙的棋局。

“真是荣幸之至。”他微微躬身,动作标准得如同教科书,声音带着恶魔特有的、蛊惑人心的磁性,“能在此轮执掌权柄,这定然并非偶然,而是安兹大人深邃意志的体现,是为了推动某个更为宏大、更为隐秘的计划而赋予我的使命……”

(安兹内心OS:又、又来了!迪米乌哥斯!求求你别再脑补了!我真的只是随便抽了张牌啊!这游戏完全随机的好吗?!你的过度解读才是最大的不可预测因素啊!)

但他表面只能维持着无上至尊的威严与沉默,甚至还得在迪米乌哥斯看过来时,微微颔首,发出一个低沉而意味不明的“嗯……”,仿佛一切尽在掌握。

几乎就在迪米乌哥斯话音刚落的瞬间,另一个方向,一个极度严肃、如临大敌、仿佛下一秒就要世界末日的声音猛地炸响:

“——检测到异常权限变更!能量波动确认!威胁评估中!”龙宫院圣哉如同弹簧般猛地站起,手中紧握着那张小王牌,眼神锐利如鹰隼,不断高速扫视着周围的每一个人,仿佛每个人都是披着人皮的暗杀者或混沌邪魔。“竟然是我吗……但这很可能是一个精心设计的陷阱!目的是让我因获得权力而放松警惕,从而暴露破绽!莉丝妲黛,最高戒备!启动方案‘王座的毒刺’!”

莉丝妲黛一个激灵,差点把法杖掉地上:“……是是是,最高戒备,方案启动……”(莉丝妲黛内心OS:所以‘王座的毒刺’又是什么时候制定的方案啊?!还有为什么玩个游戏会有这么多方案啊?!)

第二轮的国王,是智谋(过度脑补)的恶魔迪米乌哥斯与慎重(过度)过度的勇者龙宫院圣哉!

全场的气氛瞬间从单纯的紧张变成了一种混合着荒谬、无奈和强烈好奇的复杂情绪。

“Oh!My God!Wonderful!”主持人乔瑟夫·乔斯达兴奋地搓着手,几乎要跳起来,“智慧与谨慎的碰撞!阴谋论与被害妄想的对决吗?这下可比小姑娘和笨蛋女神的闹剧有看头多了!期待!超期待!”

迪米乌哥斯率先开口,他的声音带着一种仿佛在学术殿堂发表重要论文般的腔调,又夹杂着虔诚布道者的狂热:“那么,秉承安兹大人那如星河般深邃的无上智慧,我将下达以下命令。请诸位谨记,这绝非无的放矢或简单的娱乐,其中必然蕴含着引导世界走向、测试人心、乃至揭示宇宙真理的深刻隐喻……”

他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指,如同在点将,又如同在拨动命运的琴弦:

“10号。请上前一步,并抛开一切肤浅的认知,详细阐述你对‘天空’这一宏观概念的理解。我需要的是从哲学思辨层面、魔法元素构成层面、乃至其存在本质层面的深度剖析。你的回答,或将印证安兹大人某个关于位面结构的伟大猜想。”

“11号。请仔细观察12号,然后精准模仿12号最常做的一个标志性动作或姿态。这并非简单的模仿,而是对‘表象与本质’、‘习惯与性格’关联性的一次重要观测。”

“13号。请正视14号,摒弃所有虚伪与客套,说出你此刻内心最真实、最不加掩饰、最原始的想法。这将是剖析个体情感冲突与群体动力学的一次珍贵实践。”

“这每一条命令,都将是解读安兹大人伟大蓝图的关键碎片,是通往真理的阶梯……”

命令一出,不少人下意识地松了口气——至少听起来比学狗叫、跳肚皮舞“正常”多了,也“安全”多了……吗?

“10号……”一个带着浓浓睡意、软糯迷糊的声音慢悠悠地响起。只见刚刚似乎又趁着间隙小憩了一会的芙莉莲,慢吞吞地、像是树懒一样举起了手中的牌。她揉了揉那双仿佛永远睡不醒的眼睛,歪着头,淡紫色的眼眸中充满了茫然,似乎在努力消化迪米乌哥斯这个“深奥”得有点过分的问题。

“天空……?”她喃喃自语,像是在咀嚼这个词的味道,“嗯……就是……很大很大的……魔力汇聚的地方?飞起来的时候很舒服,风元素很活跃……啊!”她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眼睛微微亮了一下,焦距终于对准了一些,“还是说……是好吃的云彩的故乡?以前在北方大陆的高山之巅,吃过一种像一样的白色云朵,甜甜的,入口即化,就是有点凉……东边的风暴海域上空,有一种雷暴云,吃起来麻麻的,像过了电一样,很提神,就是头发会竖起来……南方的沙漠黄昏时,那种晚霞云味道最好,暖暖的,带着夕阳的味道,有点像草莓酱,又有点像……唔,说起来,天空和星星到底是什么关系呢?星星是天空的碎片吗?好像有种收集星辉凝结的露水,泡茶喝可以提升魔力感知……”

她彻底跑题,完全沉浸在了对于千年漫长生命中品尝过的各种与天空相关“美食”的细致回忆中,嘴角甚至无意识地微微扬起,仿佛还在回味那些奇特的味道。迪米乌哥斯听得眼镜后的眉毛微微挑起,但脸上那“一切尽在掌握”的表情丝毫未变,反而更加凝重,他努力地从芙莉莲这通关于“吃”的跑题中,试图解读出“安兹大人关于不同位面能量特性、元素转化与生命体感知交互的深刻启示”。

(安兹内心OS:……她只是饿了吧?绝对是饿了吧?!因为早餐没吃饱所以在回忆零食对吧?!迪米乌哥斯你到底是怎么从‘云彩好吃’联想到位面能量的啊?!)

“11号。”一个冰冷刺骨、仿佛掺了冰碴且充满极致厌恶的声音响起。娜贝拉尔·伽玛,一脸仿佛踩到了什么不可名状秽物的表情,极其不情愿地举起了手中的牌。 几乎同时,“12号。”她旁边的惠惠,似乎预感到极度不妙,脸色一白,也迟疑地、慢吞吞地举起了牌。

娜贝拉尔极度嫌弃地瞥向惠惠,那眼神冰冷得几乎能将人冻结,里面写满了“低等生物”、“污秽虫子”、“愚蠢至极”等负面词汇。

“……安兹大人……”她求助似的看向安兹,希望至高无上的至尊能否决这个让她去模仿“虫子”的命令。

安兹能怎么办?他只能在内心哀嚎着,表面维持威严,微微点头示意她执行命令。毕竟,游戏的“规则”似乎受到阿尔泰尔校长的默许。

娜贝拉尔仿佛接到了什么赴死的指令,她深吸一口气,仿佛吸入了什么毒气,然后极其勉强地、用一根手指的指尖嫌弃万分地捂住了自己的一只眼睛,另一只手则僵硬地向前伸出,手掌摊开,摆出了一个明显模仿自惠惠每日爆裂前、但又因为极度不情愿而扭曲变形的中二姿势,嘴里用最快最含糊不清的语速飞快地念叨:“……爆裂吧……现实什么的……哼,真是玷污空气、毫无意义的愚蠢行为。”说完立刻放下手,仿佛多维持一秒都会受到污染。

“噗哈哈哈!哎呦喂!学得好像啊娜贝!虽然表情难看得像是生吞了十只史莱姆!”旁边的露普斯雷琪娜立刻唯恐天下不乱地爆发出一阵惊天动地的大笑,甚至夸张地捶着地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