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内,那些死里逃生的百姓和修士,呆呆地看着那个悬浮在半空,被暗金色妖气和血色光芒包裹的男人。
他们眼中没有感激,只有极致的恐惧。
那股气息,比天上的魔物更加古老,更加邪异,更加令人心胆俱裂。
白萱站在梵樾身后,那股将她完全隔绝在危险之外的守护之力,让她觉得有些新奇。她饶有兴致地看着梵樾的背影,像是在欣赏一件终于被打磨出最耀眼光芒的杰作。
更多的天魔悍不畏死地冲击着结界。
梵樾立于结界之上,眼神冰冷,周身的气息化作最纯粹的“杀”。
他没有使用任何华丽的法术,只是抬手、挥拳。
每一次攻击都简单直接,却带着法则层面的碾压,将成片的天魔打成齑粉。他如同一台最高效的杀戮机器,收割着从裂口中涌出的生命。
城内,一个被母亲死死抱在怀里的小女孩,没有看天上那些狰狞的天魔,反而小手指着半空中的梵樾,吓得哇哇大哭。
“娘,那个……那个红色的怪物,我怕……”
不远处,一位断了手臂的修士瘫坐在血泊里,他看着梵樾大杀四方,脸上却不是劫后余生的庆幸,而是一种混合着恐惧与绝望的惨笑。
“呵呵……赶走了狼,却引来了虎……”
“我们宁安城,今日注定要毁在一个‘魔’的手里……”
恐惧、无助、怨怼……
无数类似的念头,从被守护的人们心中升起,汇聚成一股纯粹的、不加掩饰的“恨”意。
这不是对天魔的恨,而是对这无常命运的恨,是对这个带来更深恐惧的“救世主”的恨。
这股情绪无形无质,轻易穿透了那坚不可摧的血色结界,如同一根根最锋利的冰锥,狠狠刺入梵樾的妖魂。
他浴血奋战的身体猛地一僵。
这是什么?
他第一次为了守护而战,收获的却是被守护者的恨意。
荒谬,且锥心刺骨。
就在梵樾心神动摇的一瞬间,天魔大军中,一头体型远超同类、头生狰狞独角的天魔领主抓住了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
它发出一声震天咆哮,全身魔气疯狂凝聚,化作一道凝实到极点的黑色光柱,狠狠轰在血色结界之上!
咔嚓——!
血色结界应声出现一道巨大的裂痕。
梵樾如遭重击,身体一晃,猛地喷出一口滚烫的金色血液,周身的妖气瞬间萎靡下去。
城中百姓刚刚升起的些许安全感,瞬间被更大的绝望所取代。
天魔领主见状,再次开始凝聚魔气,准备发出第二击,彻底摧毁这个摇摇欲坠的龟壳。
就在这时。
一只纤细白皙的手,轻轻搭在了梵樾的后心。
白萱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
“你的‘恨’意课,学得有点跑偏了。”
“现在,老师给你加一堂课外辅导。”
那只手掌贴在梵樾的后心,一股清凉却霸道的力量渡了过来。
这股力量并非灵力,而是一种更纯粹的生命本源,其中夹杂的微弱龙威,让他体内因心神动摇而暴走的妖气,竟感到了一丝亲近,瞬间被安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