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芊芊指尖摩挲着，尚带一丝秦凡指尖微凉触感的玉瓶，感受着其中那缕能改变她道途的先天之精，嘴角弯起一抹极浅、得逞般的弧度。
归途，依旧幽暗沉寂。但有些东西，已然不同。
返程路上，幽蓝的海水如凝固的穹顶，隔绝了天光与尘嚣。只有秦凡周身散发的一层淡淡青光，柔和地推开重压与黑暗，照亮方圆数丈，秦凡本意是想借助外界环境，磨砺徐芊芊一番。徐芊芊跟在秦凡身后，目光落在那袭不染尘秽的青衣上，心思微动。
徐芊芊先前几次“无意”触碰，秦凡似乎并未动怒，甚至在她“灵力不济”时出手相护。这让徐芊芊心头的胆子，如初春的藤蔓，悄然滋长。
徐芊芊刻意放缓了御水诀的速度，让气息带上了一丝不易察觉的紊乱，轻声开始娇嗔：“秦凡哥哥，这归途似乎比来时更显漫长……万丈水压虽被秦凡哥哥仙力化解大半，但我修为浅薄，持续运功抵御，灵力气海已有不稳之象。” 声音在传音法术中显得格外柔软，甚至带着点恰到好处的疲惫。
秦凡脚步未停，只淡淡看了徐芊芊一眼：“凝心静气，抱元守一。将灵力收束丹田，外放护体之事，便交予我即可。”
“是。” 徐芊芊应下，果然依言收敛自身灵力，只维持最基本的功法运转。失去了部分灵光护体，深海那无所不在的阴寒与压迫感瞬间清晰了些许，她不由自主地轻轻一颤。
又行了约莫一刻，徐芊芊忽然“哎呀”低呼，身形在水中微微一滞，仿佛被一道无形的暗流绊了一下，虽立刻稳住，但脸上已适时浮现一丝苍白。
秦凡终于停下，回身皱眉看向了作妖的徐芊芊。深海之中，秦凡眸光沉静，如古井无波。“又怎么了？”
徐芊芊抬起美眸，眼中漾着水色与些许“窘迫”：“芊芊愚钝，方才分心回想葵水之精的玄妙，气息岔了……此刻经脉有些酸软，怕是难以维持这般长途御水了。” 徐芊芊咬了咬下唇，露出些许少女的娇憨与为难，试探着，声音渐低，“秦凡哥哥……可否，容芊芊稍稍依附片刻？只需片刻调息便好。”
徐芊芊没说如何“依附”，目光却似有若无地，掠过秦凡挺直的背脊。
秦凡静静看了徐芊芊两眼。就在徐芊芊心中忐忑，以为心思被看穿，准备找补时，秦凡几不可闻地似是低叹了一声，转过了身。“上来吧。”
徐芊芊心头一跳，随即被巨大的欣喜淹没。她强自按捺，低眉顺眼地应了声“多谢秦凡哥哥体恤”，便小心地靠了过去。
动作是小心拘谨的，但当徐芊芊真的将手臂，轻轻环上秦凡的脖颈，前身不可避免地贴上那袭青衣包裹、宽阔而挺拔的后背时，两人俱是微微一震。
隔着衣料，体温悄然渡来。
秦凡的体温并不灼热，是一种温润恒定的暖，仿佛蕴含无尽生机的暖玉。这温暖对于刚从极致阴寒中出来的徐芊芊而言，有着难以抗拒的吸引力。而徐芊芊身上带着深海的水汽，以及少女特有、清幽柔和的体香与体温，也透过薄薄的衣料，清晰地传递过去。
徐芊芊能感觉到手下布料细腻的纹理，更能感觉到布料之下，那具身躯蕴含着怎样毁天灭地又掌控入微的力量。此刻，这力量收敛得如同沉睡的火山，任由徐芊芊依偎。她的心跳无法抑制地加快了些许，脸颊轻轻贴上了他的肩背，隔着发丝，那温暖更加真切。
秦凡在徐芊芊贴上来的瞬间，身体有刹那的僵硬，旋即恢复如常。他什么也没说，只抬手虚虚向后一托，一股柔和的仙力，便如云雾般将徐芊芊轻轻托稳，既免了徐芊芊完全用力的尴尬，又保持着若有若无的距离。随后，秦凡才继续前行，速度却比之前慢了少许，更平稳了许多。
海水在周身无声流淌，青光开辟出的通道静谧安然。徐芊芊最初那点刻意的试探与算计，在这无边的静谧与温暖的依靠里，竟渐渐化作了真实的安心与一丝朦胧的悸动。她甚至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希望这深海能将其掩盖。
徐芊芊试着放松身体，让自己更自然地伏在秦凡背上，环着秦凡脖颈的手臂，也悄悄收拢了极其细微的一分。喘息间，温热的气息偶尔拂过秦凡颈侧。
秦凡的步伐依旧稳定，气息也丝毫未乱，仿佛背负的只是一片羽毛。只是，那托着徐芊芊的灵力云雾，似乎更柔和了些许。秦凡目视前方深不可测的幽蓝，眸色比这万丈海渊更深，无人能窥见其中是否也掠过了一丝，极细微的涟漪。
这一段归途，再无人言语。只有相依的温度，在冰冷的深海里，无声蔓延。徐芊芊闭着眼，唇角悄悄弯起一抹如愿以偿的、甜甜的弧度。而秦凡，只是负着徐芊芊，稳稳地，一步步，走向海面之上，那即将因徐芊芊而风云涌动的流云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