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个?二十个?或许更多。
他无法准确计数,因为这些气息并非静止不动,而是在不断移动、交错、汇聚又分散。
有些气息来自高空,有些深藏地底,有些则在极远处那片光柱林立的区域交织成一片磅礴的气场。
而能够被他清晰感知到的、强横到足以让他心生警惕的元婴气息,至少已有二十余道。
这还仅仅是他立足之地方圆百里内的范围。
整片界域荒原有多辽阔?
那些冲天光柱覆盖的区域有多广袤?
更远处,视线无法企及的地带,又有多少元婴修士在维系着什么?
枯木老人没有停留,甚至没有多看那些在空中穿梭的遁光一眼,径直朝着荒原深处走去。
他的脚步落在龟裂的土地上,踏过那些暗红微光流转的裂纹,步伐沉稳而坚定。
两人前行了约莫一刻钟,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平缓的坡地。
坡地中央,矗立着一座石殿。
那石殿通体由暗青色的巨石砌成,殿高约十五丈,造型古朴方正,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殿墙厚实,表面布满岁月风化的痕迹,许多石块的棱角已被磨圆。
殿顶呈平顶状,四角各立着一根石柱,柱身雕刻着云纹,顶端蹲踞着石雕异兽,兽首皆朝向荒原深处那片光柱林立的区域。
石殿正门前,是一片方圆百丈的石板广场。
广场地面铺着整齐的青石板,石板缝隙间生长着墨绿色的苔藓。
此刻广场上空无一人,只有风卷着沙尘掠过石板表面,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枯木老人在广场边缘停下,转身看了林昊一眼,眼神复杂,随即抬手打出一道法诀。
石殿正门无声滑开,露出门后深邃的通道。
殿内的景象与外面截然不同。
地面铺着打磨光滑的黑色石板,石板表面隐约可见银色的阵纹脉络,如同人体的经络,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淡淡的微光。
两侧墙壁上每隔三丈便嵌着一盏青铜灯盏,灯焰是淡蓝色的,静静燃烧,将整个大殿照得清冷而肃穆。
大殿深处,七级石阶之上,弧形排列着七张石座。
那石座通体漆黑,材质非金非玉,表面光滑如镜,隐约能倒映出殿内的景象。
每张石座的椅背都高达八尺,顶端雕刻着不同的纹饰——日月、山海、刀剑、丹鼎、书卷、星辰、草木。
此刻,七张石座上坐着七个人。
六男一女。
他们看起来年龄都不小了。
最年轻的那位女修面容姣好,但眼角已有了细密的纹路,双眸深邃如古井。
最年长的那位老者须发皆白,脸上布满皱纹,放在扶手上的双手枯瘦,皮肤紧贴着骨骼,手背上青筋虬结。
七人都穿着素色的长袍,样式古朴,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
但当林昊的目光与他们对视时,他感受到的不是衰老,而是某种如同万年寒铁般沉淀下来的厚重。
这七个人的气息,每一个都比金玄子更加深沉,比冥骨真人更加凝练,甚至比枯木老人……也更加难以捉摸。
元婴巅峰。
全部都是。
而且是那种已经在这个境界停留了不知多少岁月,将每一分潜力都挖掘到极致,距离下一个大境界或许只差一线、又或许永远无法跨越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