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暂的寂静,像一层冰霜覆盖了荒原。
方才还有人眼眶发红,有人肩膀颤抖,有人几乎要欢呼出声。
但此刻,所有情绪都被这句话按回了喉咙里。
“五行灵珠得一颗已是运气!”
那位老妪喃喃道,她枯瘦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腰间玉佩,那玉佩已跟随她四百余年,表面被摩挲得温润如脂,
“要想凑齐彻底修复地脉……难!”
二长老接过话头,声音冰冷如铁,
“本源仍缺失。化神之路,依然断绝。”
枯木老人捋了捋胡须,看向大长老。
这位界域的执掌者,亦是守护地球存续的最高决策者站在阵图边缘,面色沉静如水,仿佛早就料到会是这样的结果。
他身后的荒原天空,暗蓝色天幕上那条光河依旧缓缓流淌,只是流向已不再指向黑洞方向。
“千年时间。”
大长老终于开口,声音在荒原上传开,带着某种古老的韵律,
“定空阵重构,为我们争取了千年喘息之机。地球向黑洞靠近的速度,从原来的百余年延长到了千年以上。”
他目光缓缓扫过众人,每个被注视到的修士都不自觉地挺直了脊背:
“这意味着,至少在接下来的一千年里,我们不需要再分心维系阵法,不需要再看着同袍力竭坐化,不需要再在闭关中被紧急传讯惊醒。”
千年。
对世俗界的凡人来说,这是漫长到无法想象的时光,足以让王朝更迭数十次,文明兴衰好几轮。
一个凡人能活八十岁已是高寿,千年足够传十二三代人。
但对这些元婴修士而言,尤其是对这些活了数百近千年的老怪物们——千年,真的不算长。
一次深度闭关,可能就是几十年。
参悟一道高阶法术,可能需要上百载。
在场修士最年轻的也已活了八百岁,最年长的枯木老人已有一千三百余岁。
对他们来说,千年不过是又一次漫长的闭关,或是几次大境界突破尝试的时间。
“可域外收割的危机,仍在。”
二长老冰冷的声音插了进来,像一把刀子划破了刚刚升起的些许轻松氛围。
这四个字像冰水浇头,让所有人都打了个寒颤。
方才因为阵基重构成功而短暂升起的希望,此刻被更沉重的现实压了下去。
黑洞危机只是迫在眉睫的威胁,而域外收割——那是上古记载中每万年一次的大劫,是悬在整个地球头顶的、不知何时会落下的利剑。
剑锋所指,星辰崩碎,文明湮灭,万物归墟。
“按照上古先贤留下的推算。”
三长老缓缓道,手中藤杖上的纹路微微发亮,似乎感应到了主人情绪的波动,
“下一次收割,最迟不会超过三百年。虽然先贤将地球一分为二,但谁能保证在域外强者刻意探查下,还能隐匿位置?”
荒原上陷入沉默。
有些修士下意识地抬头望天,仿佛能透过界域的光膜,看到星空深处那些正在靠近的阴影。
枯木老人清了清嗓子,那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响亮:
“诸位也不要太悲观,至少眼前这一关算是过了。至于三百年后的域外收割……”
他顿了顿,嘴角扯出一个不知是笑还是什么的表情,
“咱们还有时间准备,总比三年就要面对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