阁内死寂。
“你完败。”
大长老平静地说出这三个字。
二长老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黑袍下的身体绷得更紧。他的手在袖中握拳,指甲深深掐进掌心,血珠从指缝渗出,滴在黑袍上,留下几个深色圆点。
大长老没再看他,转身走向三长老:
“老三,定空阵修复那日,那时你在想什么?”
大长老问。
三长老握着藤杖的手紧了紧,杖身传来细微的“咯吱”声,才缓缓道:
“我在想……若是早出现千年,或许就不会有那么多元婴同道因力竭而身死道消。”
大长老走到六长老面前:
“老五,你精研上古阵法。林昊修复阵基的手法,你看懂了几成?”
五长老低下头,看着自己水蓝色长裙上沾染的茶渍。
茶渍晕开,像是一幅抽象的画。
她沉默了很久,才轻声道:
“三成……或许还不到。”
声音很轻,却像重锤砸在每个人心上。
五长老是何人?
界域阵法第一人,钻研上古阵法四百年,秘境十三主城的护城大阵,有一半出自她手。
可她只看懂了三成。
大长老退回自己的蒲团前,却没有坐下,
“所以,你们告诉我,这样一个人,这样一份功绩,这样一支力量……”
他抬手指向窗外:
“该不该坐在这个位置上?”
阁内再次陷入死寂。
这次比之前更静,静得能听到窗外云海翻涌时与楼阁擦过的细微风声,静得似乎能听到远处街道上迁徙队伍的脚步声,静得能听到每个人胸腔内心脏跳动的声音。
大长老看着他们,等了足足半炷香时间。
然后他说:
“既然无人反对,那便这么定了。由林昊接替我任大长老……我也累了,我总算也能过一下闲云野鹤的生活了!”
二长老猛地抬头:
“大长老!这、这这事是不是再商议……”
“商议什么?”
大长老打断他,
“商议如何挽留我们这七个老家伙的面子?商议如何平衡秘境各方的情绪?商议如何安抚那些可能不服的人?”
他摇了摇头:
“老二,没时间了。定空阵修复,我们争取了千年。可域外收割,最迟三百年必至。地球化神之路已断,我们困守在此,如瓮中之鳖。”
他顿了顿,声音低沉:
“我们需要一个能打破僵局的人。林昊就是那个人。”
他转身,看向二长老和三长老:
“老二、老三,你们的位置,让给龙擎天和钟世洐。”
二长老身体一震。
三长老握杖的手紧了紧。
“龙擎天曾统领世俗武道界,有大局之才。钟世洐执掌药神谷数十年,擅长安抚人心、调配资源。”
大长老解释道,
“他们二人对林昊忠心耿耿,实力足够,经验也够。有他们在,林昊的意志能在长老会畅通无阻。”
二长老沉默了十息,缓缓点头:
“好。”
一个字,说得极重,像是用尽了全身力气。
三长老轻叹一声:
“也该让年轻人试试了。”
大长老走回窗前,背对众人,声音陡然转冷:
“此事关乎地球存亡,关乎三界未来。若有谁不服,现在可以说。一旦仪式举行,再有异议者……”
他转身,目光扫过阁中每一个人:
“以叛界论处。”
最后四个字,他说得很慢,很重。
每个字都像是一块冰,砸在青石地面上,溅起无形的寒气。
叛界论处。
废修为,囚寒狱,神魂俱灭。
阁中无人出声。
只有窗外风声,还有远处街道上隐约传来的人声。
而林昊浑然不知,一场关乎他、关乎整个地球命运的权力交接,已经悄然拉开帷幕。
从此刻起,他真正站在了地球之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