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一般的寂静弥漫在奢华却压抑的大殿内。
原本,大殿里有一尊小巧的赤铜香炉正袅袅吐出宁神静气的“清心香”。
可此刻,这珍贵的香气吸入焚霄真人口鼻,只激起一阵翻涌的惊惧与恐慌!
“三倍规模的兽潮,五阶通天灵蛟……”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焦灼的心头。
原本,神炼宗前番抵御兽潮,虽仗着地利与底蕴抗衡,却也丢了数座仙城,伤了元气。
不仅陨落了一位金丹长老,门下筑基期修士还折损近百。
如今,这规模暴涨数倍的兽潮,加上那深不可测,且始终隐于幕后的五阶通天灵蛟…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后骤然爆发的低吼,焚霄真人周身狂暴的法力不受控制地倾泻而出。
这一刻,他并非为了对付敌人,而是尽数轰击在身旁那张同样由千年暖香木打造的灵木桌案上!
“砰!”
木屑混着崩碎的精美饰件炸开,烟尘弥漫。
昂贵的灵木在他这位金丹后期真人的含怒一击下,与凡木无异。
碎屑纷飞落在他的法袍上,他苍白的脸上又迅速涌上一抹不正常潮红。
他胸膛剧烈起伏,眼中血丝密布,射出一股阴狠锐利,却又隐含着一丝不易察觉惊慌的光芒。
算计林寒,谋夺机缘,一切的前提是神炼宗根基尚在,是他焚霄真人尚有腾挪余地。
若宗门倾覆,他便是得了天大的机缘,也不过是无根浮萍,丧家之犬,也没了意义!
“如今新的兽潮会覆灭正气宗与我神炼宗,若是设法将兽潮先引起正气宗那边,即便是土灵子那老乌龟,可能也撑不了太久……”
他急速喘息,强迫自己冷静,脑中疯狂推演各种可能。
但是面临这样的危机,他已经没了多少应对之策。
即便是自家元婴真君与正气宗元婴联手,也挡不住这漫天的妖兽潮。
因此,他已经在思考,是否要行断尾求生,或者弃守部分地域确保生存下来?
种种念头纷至沓来,又被更为沉重的现实压下。
最终,焚霄真人只是僵立在原地,望着满室狼藉的大殿。
片刻后,他猛地一挥袖,一阵清风卷走所有碎屑尘埃。
他接着又打开腰间储物袋,从里面拿出了一张与之前一模一样的千年暖香木灵桌。
他面无表情地取出将其放在原位,又从储物戒中取出一套新茶具,缓缓摆上。
焚霄真人的动作一丝不苟,甚至带着某种刻板的韵律。
就仿佛这种行为他已经重复过数次。
只是,在他那重新落座时,那微微颤抖的手指,已经出卖了他内心滔天的巨浪。
神炼宗的未来,以及他自己今后的道途,此刻都如同窗外那被山风卷动的厚重阴云,晦暗不明,危机暗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