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罗喉计都率主力加入,穗安一方声势大振。
她麾下那些新晋仙官和飞升半妖,或许修为不及老牌神将,但战意高昂,配合默契,更有部分暗中倒戈的天界宿老从旁策应,竟将柏麟直属的天兵天将打得节节败退。
不断有天将力竭被俘,法宝被夺,阵旗倒地。原本固若金汤的三十三天防线,从内部开始崩塌。
柏麟帝君孤立于法坛之上,四面八方皆是敌影。
羊脂玉净瓶仍在倾倒弱水,但分心之下,速度已然减缓。
他能感觉到,维系天界秩序的那股“势”,正在迅速流失。
那些跪伏的神官眼中,除了恐惧,开始出现动摇与质疑。
“柏麟!你大势已去!” 穗安剑指法坛,“收起弱水,卸去帝君权柄,接受三界公议,或可留你一线生机!”
“痴心妄想!” 柏麟怒极反笑,猛然将大半法力灌入玉净瓶,竟欲做最后一搏,将瓶中弱水一次性倾泻大半!
“就是现在!” 穗安与罗喉计都对视一眼,无需言语,千年默契已然洞悉彼此意图。
穗安身形如电,混沌元始炁与功德金光催发到极致,化作一道煌煌如日的剑芒,直刺柏麟心口!
罗喉计都则长啸一声,魔煞之气冲天而起,搅动周天星辰!
他双手虚握,钧天策海出现,斩向那羊脂玉净瓶与弱水瀑布连接处。
柏麟硬生生将大部分护体神光集中于玉净瓶周围。
“噗——!”
穗安的剑芒,毫无阻碍地穿透了柏麟仓促凝聚的防护罩,刺入他的胸膛。
混沌元炁在他体内轰然炸开。
“咔嚓——!”
与此同时,罗喉计都也狠狠斩断了玉净瓶与弱水之间那无形的联系!
失去控制的羊脂玉净瓶剧烈一震,瓶口猛然闭合!
那垂落的弱水瀑布骤然中断,剩余的弱水化作漫天黑雨,四散飘洒,被早有准备的穗安部下以阵法迅速收拢、隔离,未能造成更大灾害。
而下方的“生死海”虚影,也因失去源头,开始缓缓消散。
“呃啊——!”
柏麟帝君踉跄后退,从法坛边缘跌落,素白帝袍被鲜血染红大片。
他单手捂住胸口,指缝间金光与黑气交织逸散,那是神格与修为溃散的征兆。
他抬起头,看向并肩立于云端的穗安与罗喉计都,眼中充满了难以置信、功亏一篑的愤怒,以及最深处的、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茫然。
“为……什么……” 他咳着血,声音嘶哑,“本君……一切……都是为了天界……”
“你为了的,只是你心中那个唯我独尊、等级森严的天界幻影。”
穗安收剑,目光平静中带着悲悯,“柏麟,天道不仁,乃视万物平等。你以私心代天心,以偏见定秩序,早已背离了真正的‘道’。今日之败,非战之罪,乃是天道对你失衡统治的修正。”
罗喉计都则漠然俯瞰,手中魔煞缓缓散去:“千年恩怨,今日了结。你囚我身,戮我族,乱我心,此乃私仇。而你倒行逆施,祸及三界,此乃公愤。
私仇可泯,公愤难消。如何处置,交由新的秩序定夺吧。”
柏麟惨然一笑,还想说什么,周身神光迅速黯淡下去。
司命星君连滚爬过来,哭喊着扶住他:“帝君!帝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