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盘打得倒响。
她抬眼,目光状似无意地扫过荼姚身侧面色微僵的穗禾,忽然轻轻一笑:“二殿下年少有为,英姿勃发,确是难得。
我初出世,对这六界人事多有生疏,倒是可以交交朋友。”
荼姚眼中喜色一闪。
却听穗安接着道:“只是……众人皆知,穗禾仙子与火神殿下青梅竹马,情谊深厚。我若贸然与殿下走动,恐惹仙子不快,也平白伤了和气。”
穗禾的脸色瞬间白了,手指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袖。
荼姚笑容不变,语气却淡了几分:“元君说笑了。旭凤与穗禾一同长大,情同兄妹罢了。穗禾,你说是不是?”
“姑母……”穗禾声音有些发颤,在荼姚看似温和实则压迫的目光下,终究低下头,艰涩道,“是……殿下待穗禾,如同兄长。”
“看吧。”荼姚重新看向穗安,笑意加深,“元君不必顾虑。你初掌花界,与天界未来栋梁多走动,于六界安定也是好事。”
穗安放下玉杯。
她站起身,目光落在穗禾那张泫然欲泣却强作镇定的脸上,忽然道:“既然娘娘如此说……那我便却之不恭了。只是我对火神殿下的喜好性情一概不知,贸然交往恐有失礼之处。”
她转向穗禾,笑容温和得近乎无害:“不如请穗禾仙子随我回花界小住几日,与我细细分说殿下喜好,也免得我日后闹出笑话。仙子与殿下兄妹情深,想必是最了解他的。”
穗禾猛地抬头,眼中尽是错愕与慌乱,求助般看向荼姚。
荼姚脸上的笑容终于有些挂不住了。她没想到穗安会来这一手,不仅没接招,反手就把穗禾扣下。
穗禾是她安排在旭凤身边最重要的一颗棋子,也是鸟族与天界连接的纽带,岂能轻易离开她身边?
但话已至此,若断然拒绝,刚才所有的示好与拉拢便成了笑话,更显得心虚。
短短一瞬,荼姚心中已权衡利弊。
穗安刚立威,势头正盛,不宜正面冲突。让穗禾去花界,虽是离开天界,却也未尝不是近距离观察、甚至反向拉拢穗安的机会。只要控制得好……
她衣袖一拂,恢复了雍容姿态:“穗禾,归墟元君愿意请教你,是你的荣幸。你便随元君去花界住些时日,好生伺候,知无不言。多与元君亲近亲近,也是你的造化。”
“姑母!”穗禾急唤一声,眼中已隐隐有水光。
“嗯?”荼姚目光微沉。
穗禾所有的话都堵在喉间,最终只能低头,咬牙道:“穗禾……遵命。”
“那就多谢娘娘成全了。”穗安笑意盈盈,上前一步,看似亲切地拉住了穗禾的手腕。
穗禾只觉一股温和却不容抗拒的力量传来,身不由己地被带着向殿外走去。
她回头望了一眼高座上的荼姚,只看到姑母平静无波的眼神,心中一片冰凉。
走出紫方云宫,踏云而行,离天界越来越远。
穗安松开手,侧头看了一眼身边失魂落魄、强忍泪意的穗禾,语气恢复了平淡:
“穗禾仙子,不必如此。在我花界,没人会逼你做不愿做的事。”
穗禾怔然抬头,对上穗安那双仿佛能洞察一切的眼眸,一时竟不知该作何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