穗安的声音冷了下来,带着审视,“这些年跟在你那位好姑母身边,除了学怎么讨好男人、怎么争风吃醋、怎么用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手段排除异己,你还学到了什么?”
“姑母她……她待我很好!”
穗禾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硬撑着反驳,“她想让我做太子妃,是为鸟族着想,也是为我谋一个最好的前程!是我自己没用,不能让旭凤表哥倾心于我……”
“最好的前程?”穗安嗤笑一声,“依附一个男人的宠爱,仰人鼻息,就是最好的前程?
荼姚当年是怎么做的?
她是先凭自己的能力,牢牢掌握了鸟族的权柄,让鸟族成为天界不可或缺的力量,让太微不得不为了拉拢鸟族,主动求娶她这个鸟族公主!”
她逼近一步,目光锐利:“你呢?
你现在若是掌握了鸟族实权,成为鸟族说一不二的首领,让天界、让太微、让旭凤都不得不正视你背后的力量,你还会因为荼姚随口一句话,就被当成示好的礼物,被我带走吗?”
穗禾如遭雷击,僵在原地,嘴唇颤抖着,却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穗安看着她失魂落魄的样子,眼中的锐利渐渐收敛。
“罢了。”
她挥挥手,转身不再看穗禾,“你若是觉得,守着那点虚无缥缈的痴心,等着别人施舍一个位置,就是你的道,那你现在就可以离开。
随你去天界,去栖梧宫,去任何你想去的地方。”
说完,她不再理会穗禾,身影化作一道青碧流光,消失在灵药圃深处。
穗禾一个人站在原地,许久未动。
下午,水镜旁一处开阔的芳草地上。
穗安坐在一截树根上,老胡正领着一大群叽叽喳喳、兴奋不已的小精灵过来。
这些都是花界近百年内诞生的小花仙、小精灵,大多还保持着孩童般的形貌,或飞或跳,追逐打闹,身上带着各种花草的清甜气息,像一群刚刚破茧而出的、色彩斑斓的蝴蝶,瞬间让这片草地充满了勃勃生机。
穗安的目光柔和地扫过这群小家伙,嘴角噙着一丝笑意,但很快,她的视线落在了边缘处。
那里站着一个穿着朴素浅紫色衣裙的小女孩,约莫凡人孩童五六岁的模样,脸蛋圆润可爱,一双大眼睛黑白分明。
但她只是安静地站着,看着其他小伙伴嬉笑玩闹,眼神呆呆的,没有向往,也没有参与的意思,只有一片近乎空洞的平静。
仔细看去,那平静深处,似乎藏着一丝极淡的、她自己可能都未曾察觉的羡慕。
老胡似乎格外关注她,时不时低头和她说两句,递给她一枚晶莹的果子,或是摸摸她的头。
小女孩会接过果子,小口吃着,对老胡露出一个很浅很淡、几乎算不上笑容的表情。
穗安看着那小女孩,心中轻轻叹了口气。
锦觅。
还有她体内的……陨丹。
封印了爱情,难道就不会对其他情感的感知也产生影响吗?
喜怒哀乐,本就同根同源。
隔绝了最炽热的那一部分,剩下的,恐怕也如同隔着一层看世界,模糊而失真。
就在她凝神观察锦觅时,神识微动,感知到不远处的花丛后,有一道隐匿得并不算太高明的气息。
是穗禾。
她没走。
穗安没有点破,只是重新将目光投向那群无忧无虑的小精灵,以及那个安静得有些格格不入的紫衣小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