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明她衣着普通,只是一袭简单的青色长袍,未佩钗环,墨发仅用一根木簪松松挽起。
但就在她展颜的刹那,那普通的衣袍仿佛化作了云霞霓裳,那简陋的木簪仿佛变成了星河璀璨,她不再是一个具体的“人”或“魔”,而像是“美”这个概念本身!
穗安本体即便早有准备,道心坚定,此刻也不由自主地感到一阵目眩神迷,心底竟骤然生出一种强烈的冲动。
想要将世间一切美好都捧到对方面前,想要满足她所有愿望,甚至……想要不顾一切地靠近、守护、乃至奉献所有!
“荒唐!” 她可是天仙修为,历经诸界,道心弥坚,竟然差点被自己分魂的一个笑容给蛊惑了?
这绝对不是简单的魅惑!结合刚才感应到的陌生法则波动……
穗安眼中闪过难以置信的神色,脱口而出:“你又……捡了一块法则碎片?这次是……‘美’之法则?”
青玉的笑意加深了些许,带着一丝狡黠与无奈。她似乎很满意本体这么快就猜到了关键。
她并未直接回答,而是轻盈地起身,就在那方寸之地,随意地转了个圈。
青袍如水流转,身姿曼妙无双,明明没有任何刻意展示,却仿佛将天地间一切关于姿态、韵律、和谐的“美”都浓缩在了这简单的一转之间。
穗安强迫自己移开一瞬目光,压下再次翻腾的心绪。
青玉停下了动作,终于开口,声音并非娇媚,反而带着一种玉石相击般的清冷质感,偏偏入耳后便化作挠人心肝的痒:“本体,你终于来了。”
穗安深吸一口气,重新稳定心神,目光复杂地看着自己这个变异了的分魂:“发生了何事?
按我最初推演与赋予你的根基,辅以魔界环境与资源,此刻你应当已整合大半魔界势力,至少也是与固城王等鼎足而立,何以……困守深宫?还有这……”
她指了指青玉周身那无形却恐怖的“光环”。
青玉走回寒玉台边,随意坐下,手肘支着台面,托着腮,这个姿势由她做来,慵懒中透着惊心动魄的艳色。
她叹了口气,那叹息声都仿佛带着钩子:“别提了。本体,你给我的造化种子,在魔界这片满是欲望与毁灭的土地上,不知怎的,发生了奇怪的偏斜和显化。”
她开始缓缓诉说这些年的经历。
如何从微末中崛起,如何征战扩张,如何建立基业。起初一切顺利,她的力量与谋略无往不利。
但随着修为提升,尤其是在一次探索上古魔墟、试图寻找快速提升实力或特殊资源的冒险中,她意外触动了一处极其隐秘、被重重煞气与时光掩埋的遗迹。
“那遗迹里,没有什么神兵利器,也没有什么功法传承,” 青玉回忆道,眼神有些奇异,“只有一团……极其纯粹、极其凝练的‘光’。
它仿佛有意识。
我靠近时,它便主动融入了我的神魂,与你留下的造化本源碎片产生了奇异的共鸣与融合。”
“然后,我就变成了这样。”
青玉摊了摊手,这个动作由她做来,竟有种无辜又妖冶的矛盾感,“我的战力并未受损,甚至对生机与毁灭的掌控更加精妙入微。
但与此同时,我对美的感知、定义、乃至呈现与影响能力,被无限放大,并固化为一种近乎法则的本能。
我一笑,一颦,乃至只是存在,都会不自觉地将这种美的法则辐射出去,影响周遭一切生灵的心智。”
她语气带着深深的困扰:“起初只是让敌人分神,让部下更忠诚。但后来愈发不可控。
战场上有人临阵倒戈只为追随我,谈判桌上对手昏头昏脑拱手让利,领地里臣民因争风吃醋内斗不休,甚至引来无数不相干的魔族骚扰,只为一睹……呵。”
她自嘲地笑了笑,这一笑又让室内的光线明媚了三分。
“我试过收敛、压制,但收效甚微。这法则像是长在了我的神魂根基里,与造化之力缠绕共生。
强行剥离,恐伤及根本,甚至可能引发法则反噬,造成更不可预料的后果。
不得已,我只能宣称闭关,减少露面,试图找出彻底掌控或转化的方法。”
穗安静静听着,这恐怕是当年某位陨落的大能残留的法则碎片,因与青玉体内的造化本源同属创造、显化范畴,故而产生了融合。
这既是机缘,也是巨大的麻烦。
“难怪我方才灵觉示警,” 穗安沉声道,“这美之法则已与你深度融合,甚至隐隐有侵蚀的倾向。若我方才贸然融合,恐怕连我的本体道心都要受到不小冲击,甚至可能被其美化,改变性情。”
青玉点头,神色认真起来:“正是如此。本体,您可有解决之道?
我受困于此,魔界统一大业停滞不前,长此以往,恐生变故。
且我隐隐感觉,这法则碎片背后,似乎还牵扯着更深层的某些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