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儿抬起头，看着她，眼泪又涌了出来。
“大姐，你不懂……”
红儿的手微微收紧，她想起那个总是借着送点心的名义在七仙阁外徘徊的身影。
“我如何不懂。”
这句话脱口而出，连她自己都愣住了。
紫儿看着她，眼中满是惊讶。
红儿垂下眼帘，沉默了片刻，然后抬起头，目光温柔得像一汪春水。
“我心里也有个人，但要我为他抛下这一切，也是不可能的。”
紫儿怔怔地看着她。
红儿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像小时候那样。
“你不仅是董永的凡间妻子，也是天庭王母的女儿，是我们的七妹。”
紫儿低下头，眼泪簌簌落下。
她忽然捂住胸口，猛地咳了一声——
一口仙气，从她嘴里呕出，化作点点光芒，消散在空气中。
然后她软软地倒了下去。
红儿大惊失色：“七妹！七妹！”
穗安来得很快。
她看了一眼紫儿，抬手探了探她的脉象，“修养百日就好了，只是这百日内，动不了法力。”
红儿迟疑着开口，声音发颤，“七妹很痛苦……我们是不是应该……放手？”
“也许……也许让她回凡间，和董永在一起，才是对的？”
穗安道：“我不知道，但一个母亲，是不会放弃自己女儿的。”
她向外走去，走到门口时，回头看了一眼。
“你刚才说的那个人，食神？”
红儿的脸腾地红了。
穗安没有再多说什么，抬脚跨出门槛，消失在门外。
凌霄殿，王母端坐于上首。
月老手里握着一根红线，脸上带着几分无奈。他的胡子少了一根，那是刚才不小心揪断的。
他掌管天下姻缘，怎会不知道七公主和董永的事？只是没想到，王母这么快就找上门来。
“娘娘，”他小心翼翼地开口，“不知召老臣前来，有何吩咐？”
王母看着他，开门见山：“你可能配制忘情水？”
月老的眉毛跳了跳。
“娘娘，”他苦着脸道，“不是老臣推脱，配忘情水十分不易，稍不注意就会出错。而且……而且我已经多年不配了。”
王母不为所动：“错了喝了又会如何？”
月老愣了一下，捋了捋胡子，慢悠悠地说：“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也就一时糊涂，过段时间就好了。”
王母看着他，目光微沉。
月老赶紧补充道：“当然当然，老臣是说如果配错了的话……如果配对了，那效果还是很显着的，喝下去之后，什么情啊爱啊，统统忘得一干二净。”
王母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他。
月老被她看得心里发毛，干笑两声：“娘娘，您这是……”
“配对了，重赏。配错了，一时糊涂也无妨。”
她目光落向窗外，落向瑶池的方向。
那里，关着她最小的女儿，那个曾经乖巧可爱、被众仙喜爱的七公主。
那个如今以泪洗面、生不如死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