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谢。”他又说了一遍。
穗安转过身,看着他。
“我在树里留了一道神识,你给我讲时空之道。”
稷泽微微一怔,随即笑了,“应该的。”
荒渊深处,七情树的霞光比刚种下时明亮了许多。
那些七彩的光晕在黑暗中缓缓流转,像一盏不会熄灭的灯,将周围一小片虚空照得温暖而安宁。
穗安靠在树干上,望着那些清光出神。
稷泽的泥人立在她身侧,仰着脸。
“你在想什么?”
“在想接下来怎么办。”
稷泽沉默了一瞬,像是在消化她话里的意思。
“邪骨的事,你不是已经有方向了吗?”
“那只是拆雷。”穗安说,“拆掉一个会炸的东西,让世界不至于毁灭。但然后呢?”
“你知道气运王朝吗?”
稷泽微微一怔。
“听说过,凡人的王朝,若得天命眷顾,可聚气运于一身。气运越盛,王朝越强,甚至可与仙魔抗衡。”
“对,这就是我想做的。”
稷泽看着她,那双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你要建立一个气运王朝?”
“不是我建立,是让他们自己建立。”
她从树下站起身,走到七情树旁,伸手抚过那些流转着霞光的枝叶。
“凡人太散了。散到每个人都在为自己活,为眼前活,为活着活。他们没有共同的意志,没有共同的方向。神魔来了,他们只能受着,因为反抗不了。”
“但如果……”
“如果让他们知道自己是谁呢?”
稷泽微微一怔。
“让他们知道自己从哪里来,知道这片土地上曾经有多少人活过、死过、挣扎过、奋斗过。让他们知道自己不只是蝼蚁,不只是数字,不只是可以被牺牲的背景板。”
“让他们知道,这片土地是他们的。不是神的,不是仙的,不是魔的。是他们的。”
稷泽沉默了很久。
“你要做的事情,”他缓缓开口,“不是建立王朝,是……”
他想了想,似乎在找一个合适的词。
“是点燃。”
穗安回过头,看着他。
“点燃什么?”
“人心。”稷泽说。
“你刚才说的那些,让他们知道自己是谁,从哪里来,知道这片土地上有多少人活过。那些东西,一旦被点燃,就灭不掉了。”
他顿了顿。
“这就是气运的源头。”
穗安看着他,唇角微微弯起。
“你悟得挺快。”
稷泽轻轻笑了一下,那笑容里带着几分自嘲。
“执掌时间无数年,看过太多王朝兴衰。有些王朝,明明兵力强盛,却一触即溃。有些王朝,明明风雨飘摇,却硬是撑了几百年。”
“区别就在这儿?”
“区别就在这儿。”稷泽说,“有根的,倒不了。没根的,一碰就碎。”
穗安点点头。
“我要做的,就是帮他们扎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