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凛站在她身侧,闻言转过头来。
“一统?”
穗安点头,“景国那边怎么样了?”
萧凛沉默了一瞬:“澹台无极疯了。”
“这三年,景国的日子不好过。我们这边在分田、开荒、修渠、办学,景国那边却在加税、征兵、修宫殿、抓民夫。百姓活不下去,流民四起,盗匪横行。澹台无极不信大臣,只信道士,天天在宫里炼丹求长生,把朝政丢给佞臣。”
“澹台明朗倒是想救,可澹台无极不用他。”
“出兵吧。”穗安说。
萧凛点头。
“粮草已经备好,兵马已经集结。只等你一声令下。”
穗安看着他,“你准备好了?”
萧凛也笑了,那笑容温润如玉,却带着一种笃定的力量。
“等这一天,等了三年。”
景都的陷落,比预想中更快。
盛国的军队一路南下,几乎没有遇到像样的抵抗。不是因为盛国的兵有多强,而是因为景国的民心已经散了。沿途的百姓看见盛国的旗帜,不是逃跑,而是夹道欢迎。
穗安骑着马,走在队伍中间。她看着那些衣衫褴褛的百姓,看着那些瘦得皮包骨的孩子,看着那些眼神里没有恨、只有感激的人,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盛国军队攻入景都时,他把自己关在丹房里,点燃了满屋的丹药和符纸。大火烧了整整一夜,把半座宫殿都烧成了白地。等火灭了之后,只找到一堆焦黑的骨头,分不清是人还是木头。
澹台明朗没有跑。
他站在太和殿的台阶上,穿着整齐的衣冠,腰间佩着长剑。符玉站在他身后,手里捏着一道符,脸色平静。
“景国没有了。”
符玉沉默了片刻,“你要跟我走吗?”
澹台明朗回过头,看着这个陪了自己三年的人,沉默了很久,最终他点了点头。
符玉抬手,一道符纸飞出,在空中炸开一团白光。等白光散去之后,台阶上已经空无一人。
盛国的士兵面面相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穗安站在宫门口,看着那团消散的白光,没有追。
两国一统的消息传回盛京时,满朝欢腾。
女帝在朝会上宣布,改国号为“大盛”,定都盛京,原景国之地改为南境,设行省,派官员治理。
萧凛被封为靖王,镇守南境。叶冰裳被封为尚书令,总领全国田亩户籍。澹台烬被封为……
“我不要封赏。”澹台烬站在朝堂上,声音不大,却很清晰,“我只要留在东宫。”
女帝看了穗安一眼。
穗安微微点头。
“准。”
散朝后,穗安独自登上祭天台。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尝试凝聚人道气运。
所谓人道气运,不同于国运金龙。国运是一个王朝的兴衰之气,而人道气运,是“人”这个族群本身的力量。
是凡人对自身价值的认同,是对“我是谁”这个问题的回答。
在洪荒世界,人道气运与天道、地道并立,三者平衡,共同维系诸天万界的运转。可在这个世界——
穗安闭上眼,运转功法,尝试将这三年来积累的民心、民意、民气凝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