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声音不大，但周围的人还是听到了，几道目光投过来，带着好奇和打量。
中年修士也听见了：“道友请便，材料自取。”
穗安走到长桌前，拿了一块最普通的陶土。
周围的人看了一眼她选的“材料”，有人挑了挑眉，有人摇了摇头，有人直接转回去了。
这玩意儿捏出来的东西，能有什么神？
穗安把陶土放在掌心，那块土在她掌心里微微颤动了一下。
然后，她的手开始动了。
像是泥土自己在长，在伸展，在从一块没有形状的土，变成它本来就应该成为的那个样子。
她的手指只是跟着那个变化走，轻轻地，柔柔地，像是在抚摸一个还没睁开眼睛的小东西。
周围的人开始有人注意到了。
那是一只猫，只有半个巴掌大，蜷缩在她掌心里，闭着眼睛，像是还没出生。
陶土的颜色很普通，灰扑扑的，但不知道为什么，就是让人觉得它随时会动。
穗安对着掌心的小东西，吹了一口气。
那块陶土的颜色，在那一瞬间变了。
灰扑扑的壳子裂开了，露出里面一层细细的、短短的绒毛。
白色的，软软的，像是刚出生的小奶猫身上那种胎毛。
小东西的耳朵动了动。
周围安静了一瞬。
然后它睁开了眼睛。
琥珀色的，圆圆的，湿漉漉的，像是刚从蛋壳里孵出来的小鸟，茫然地看着这个世界。
它打了个哈欠。
嘴巴张得圆圆的，露出粉红色的小舌头，然后“咪”了一声。
“活了？！”
有人惊呼出声。
这是真正的造物，从无到有，从土到生灵。
小奶猫在穗安掌心里踉踉跄跄地站起来，四条腿软得像面条，站不稳，摇摇晃晃地走了两步，“吧唧”一下趴倒了。
它不甘心地“咪”了一声，又站起来，又摔倒。
穗安看着它，嘴角微微弯了弯。
然后她伸出手指，轻轻点在它额头上。
一道极细的金色光芒从她指尖流出，没入小东西的眉心。小奶猫浑身一颤，它身上的绒毛变得更密了，更亮了，四肢也更有力了。
它站起来，这次没有摔倒，稳稳地站在她掌心里，仰着头看她，尾巴竖得直直的，尾尖微微卷了个弯。
“这……”中年修士的声音有些变了，“这是……点灵？”
穗安点了点头。
她轻描淡写，但周围的人已经炸了。
那些原本觉得她拿陶土是自不量力的人，此刻都闭了嘴。有几个年长的修士，看向她的眼神里甚至带上了一丝敬意。
高台后面，那团混沌的光微微波动了一下。
穗安抬起头，往高台后面看了一眼，什么也没有。
然后她感觉到了一道目光。
从人群的某个方向，落在她身上，像是一片叶子飘过水面。
她循着那个方向看过去，什么也没看到，只有熙熙攘攘的人群，和那些还在埋头捏东西的参赛者。
她收回目光，低头看掌心里的小奶猫。
小东西已经站得很稳了，正在用爪子扒拉她的手指，试图往她袖子里钻。
“好可爱啊——！！！”
一个声音从旁边炸开，又软又亮，像是一颗糖在空气里爆开了。
穗安偏头，看见一个女子从人群里挤出来，三步并作两步蹿到她面前，眼睛亮得吓人。
是茶馆里那个懒洋洋的女子。
此刻她一点都不懒了。
整个人像是被点了火的炮仗，“嗖”地一下窜到穗安面前，两只手攥在胸前，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掌心的小奶猫，嘴角翘得能挂个油瓶。
“这猫好可爱！”
“太可爱了！你看它那个小爪子！你看它那个小尾巴！你看它——”
她伸手想摸，又缩回来，眼巴巴地看着穗安：“道友，可以和我交换吗？你想要什么？我什么都可以给！”
穗安看着她这副模样，忽然想起奇奇看见道果时的样子一模一样。
她低头看了看掌心里的小奶猫。小东西正歪着脑袋看那个突然冒出来的陌生人，琥珀色的眼睛眨了眨，“咪”了一声。
那声“咪”，像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女子的眼睛更亮了，亮得都快冒星星了。
穗安想了想，“好。”
女子愣了一下，然后“哇”地一声叫出来，原地蹦了一下：“真的吗？太好了！你太好了！你——”
她激动得语无伦次，手忙脚乱地掏出一块玉牌，往穗安手里塞：“加好友加好友！我们加个微聊！你想要什么？我什么都给！”
穗安接过玉牌，两人的微聊加上。
穗安这才知道她的名字云暇。
“你想要什么？灵石？法宝？丹药？功法？我虽然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但好东西还是有一些的！”
穗安把小奶猫从掌心里托起来，放在她伸出的双手上。小东西在她掌心里蹭了蹭，然后抬头看了看新主人，“咪”了一声，开始扒拉她的袖口。
云暇整个人都快化了。
穗安看着她这副模样，唇角弯了弯：“我是散修，没什么师承。你给我一套你们启蒙修炼的书籍吧。”
云暇愣了一下：“启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