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演武场中不知何时吹起一阵寒风,气氛凝如寒铁。
这场切磋自始至终便藏着试探的深意。
高平城乃至下野郡的地方势力,借典褚之拳探凉州军方的深浅,而梵尘亦要以金蝉寺的武学,立镇北军的威势。
故而二人皆弃了兵刃,典褚将百斤铁戟掷于一旁,戟尖入石三分,梵尘亦垂手而立,禅意内敛。
此战,唯以拳脚定高下。
典褚眼中的憨直尽数褪去,只剩灼灼战意,那战意如烈火燎原,瞬间席卷周身。
他周身的肌肉骤然绷紧,虬结的筋肉在粗布短打下如蛰伏的蛟龙,缓缓蠕动,一股难言的气势自他身上弥漫开来。
眸光扫过之处,演武场旁的守军竟下意识地侧目,心神狂跳,不敢与他直视。
“小心了!”
典褚沉喝一声,声音沙哑却如惊雷滚地,震得周遭残雪簌簌落下。
一口白气喷薄而出,化作丈许气浪,层层扩散,竟将脚下的青石地面荡起大片烟尘。
梵尘眸光微闪,不闪不避,周身骤然绽放出璀璨的佛光,金芒如阳光环绕,将他整个人裹在其中,竟在这冬日寒天里,漾出几分暖意。
他足下轻轻一点, “砰” 的一声巨响,似霹雳当空炸响,青石地面竟被他踏出一个浅坑,碎石飞溅。
一步前踏,月白色僧袍被劲气鼓得猎猎而动,汹涌的气流以他为中心,被挤得向四周暴退,发出滋滋的闷响。
一团团白色的气泡在他周身凭空出现,又骤然爆开。
每一次炸裂,都伴着龙吟象鸣般的浑厚声响,那是金蝉寺绝学运转,引动天地灵气的异象。
梵尘的动作简单到了极致,跨步,躬身,五指捏合如印,掌缘凝着金芒与罡风,携着气流音爆的嘶鸣炸裂之音,直向典褚胸前递去。
起手便是金蝉寺的绝学——降龙掷象印!
这一掌看似缓慢,却封死了典褚所有的闪避方位,掌风未至,那股沛然莫御的神力,已压得典褚胸前衣料猎猎作响。
“来得好!”
典褚眼中精光暴涨,非但不退,反而悍然迎上。
他捏拳起势,手臂上的筋肉如老树盘根,根根凸起,恍如狰狞恶虎附身,一举一动都带着山崩地裂的莫大威势。
正是将军冢的顶尖上乘武学——大伏虎拳!
这几年隐于深山,他并非闭门苦修,而是追虎越涧,与山中的异种妖虎厮杀搏命,拳下早练就了真正的伏虎神威!
每一拳打出,都带着虎啸山林的凶戾,带着以力破巧的霸道。
轰隆——!
一声震彻天地的巨响当空炸裂,演武场的空气都似被这一击撞得扭曲。
典褚的铁拳与梵尘的掌印猛然相撞!
两只手,一刚猛如虎,一厚重如岳,皆蕴着沛然巨力。
碰撞的瞬间,一股狂飙的气流从二人拳间迸发,如海啸般向着四面八方拍打而去。
演武场旁的观战者皆被这股劲气扫中,衣衫被吹得猎猎狂舞。
鲍辛赟身后的守军更是连连后退,若非死死稳住脚步,险些被掀翻在地。
姜浩抬手挡开劲气,目光锐利如鹰,死死盯着场中二人,心中暗忖:好强的肉身!
典褚的先天武体果非浪得虚名,梵尘的降龙罗汉金身也已修至精深,这等肉身力量,便是三品高手,也未必能及!
“再来!”
典褚拳骨生疼,却愈发兴奋,武痴的性子被彻底点燃。
他猛地撤拳,身形如恶虎扑食,跨步向前,周身的气血轰然升腾。
那气血呈赤红之色,如狼烟直冲天际,竟与梵尘的佛光交相辉映,似要染红半边天空。
他的拳影漫天,大伏虎拳的招式被他使得炉火纯青。
每一拳打出,都带着罡风与虎啸,拳印漫卷气流,直好似流星坠地,势能强绝已极。
演武场的青石地面被他的拳风扫过,竟留下一道道浅痕,碎石纷飞。
“奉陪!”
梵尘的声音淡然,却带着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